这么沉不住气,当然也有几分稚拙的可爱处,叫雪瑶的心又悄悄软下了一些。
毕竟是自己房里的人,总受这妻主和母家的夹板气,想必不好受。他那母家未必肯放过他的好处,且有长久的勾缠要烦他。也只有她这做妻主的,发个疼惜的心思,把手松一松,叫他喘口气吧。
“行了,别忙了,一起用些点心。”
“是。”
小人儿期期艾艾地坐下了。
这可是两人第一次共用早点,雨泽本该欢喜。可他耳畔似乎只听得到那更漏声,点点滴滴,打在心底,飞溅起满腔子的焦急。
偏生又不敢说什么,做什么,面上只是呆呆地发怔,一副食不甘味的模样。
忽然之间,雪瑶就起了份逗弄的心思。
她亲自提著,挟了几色点心,都放在雨泽碗里。
“多用一些。”
雨泽胃口不甚大,方才便有些饱了。可她第一次这样宠着他,又不得不领受,吃得愁眉苦脸的。
方才觉得消停,她又挟来些什么,只得不停箸地硬塞。
未过多时,桌上碗盘内就空了。
幸亏这早点是雪瑶一人的分例,否则,雨泽真不知道怎么开口求饶,只怕是要撑坏了。侍奉雪瑶漱了口,他背过身去,拍了半天胸口,才把这口撑着的气顺下去。
雪瑶平时并没有这些促狭的意味,可今日这么捉弄了他,只觉得心情畅快,几乎笑出声来。
方才胸中的阴云本就稀薄,经过这一下,已经消散得彻底。
此时的雪瑶,还没来及细想。但这些细微心绪,却还是悄悄种下了一颗小种子,在那心底深处,慢慢地长,升起些甜丝丝的喜悦来。
第50章 如琢如磨心自怡然
出门登车, 雨泽依然显得不安。
今日雪瑶似乎对他的一切都感起了兴趣,一会问一声月例如何,一会问一句起居可安, 一会又问他,可曾在换季的当口, 做了什么新的衣裳首饰。
雨泽恍惚之间, 还真觉得, 自己如今忽然受了宠。
一想到这些, 就让他更不安了。
好容易挨到落了车,进了邹家门, 已经是典礼既成, 开宴的时刻了。
对于雪瑶这样的贵宾, 时辰刚刚好。
一经唱报, 便有各路的官员上前,寒暄客套。
便有人问:“悦王世子随行这位……”
“是秦郎君吧?”那些一向有些眼色的,便隐去正君侧君的分别,把这头衔叫得模糊些。
雨泽哪见过这样的阵仗?竟不知面前这人是谁, 要不要行礼,只得红着脸颊,低头垂目, 一一和人见礼。
他心里只觉得糟糕。
这样忙碌,何时才能脱身去母家打个招呼呢?
殊不知,雪瑶就是不许他过去的意思。
邹家嫡系的姐妹们纷纷前来见礼,热情招呼:“世子驾到, 蓬荜生辉。还请世子移驾花厅, 坐个主位。”
雨泽只是随行而来, 哪敢多话一句?随着雪瑶身边随侍的人走, 竟是和秦家众人不在同一处厅堂里。雪瑶与人谈笑之间,他插不进去空闲禀告离开,只得一直跟着。
过了一时,酒宴开席。
雪瑶今日不知怎么回事,似乎一刻也离不得侍奉,斟酒布菜,都点了名要雨泽亲为。
幸好雨泽在家,也曾侍奉过她宴饮小聚的场合,比方才镇定多了。手把酒壶,拿捏着分寸,渐渐地专注在她与人的交往上,仔细聆听客套之内传来的深意,悄悄摸索着这些宾客之间的关系,也沉默地记着这些面孔,揣摩这些人的现状。
他心里似乎有一个匣子,锁头松动,开了一条缝。然而其中的宝光,已经亮了人眼。
秦尚书既然有心叫他来,尚书夫郎也是一直想要找个机会过来搭话,最好能把雨泽带出去,在宾朋面前现上一现的。但宴席一路开到了现在,虽然都在花厅的席上坐着,但看宾客在雪瑶席前来往,唯有雨泽侍奉在旁,看似离不得席,尚书夫郎也没有什么好的借口,便不敢凑上去把他带离,只好不时往这边投来催促的眼光。
直至宾客敬酒一巡,席前稍稍冷清了些,雨泽才敢去张望。见父亲也在向这边看过来,心知不好,小声向雪瑶请辞。
“家主……我……我想离席一会儿,去和爹爹说几句话。”
“哦,不行。”
“为什么……”
“你是随我来做客的,却随秦家人混到秦家的席上,这不合规矩。若是想念家人,赶明儿专送你回门便是,何必急在今天?”
她这话说得理直气壮,隐隐有些不快之色,面上神情也是冷冷的,很有威严的样子。言谈间稍微瞥过来一眼,便吓得雨泽背上一凉。
待她说了这句,便不再提这事。雨泽也不敢再开口,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