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晖笑着道:
“世子安好,殿下请放心。
“原是昨晚,世子离席之时,天色已经太晚了,我们想着不好惊动别家的孩子们,就另外安排了住处,所以世子没有和别家的孩子们在一处。今早管事们换班,忙中出错,竟然没有交接好这事,这才让您受惊了,实在对不住。
“原本我想着,带世子过来跟您请个安才是,但下面人说,世子现下还睡着呢,不便打扰。我这边只怕一番耽搁,误了您进宫的时辰,所以来跟您说个明白,再替我们家侍君,向您赔个不是。”
泓萱闻言,稍稍松了口气。
看春晖说得滴水不漏,她虽然挂着笑容听着,眼里却没有笑意,心思转来转去,很难安定。
“这到底是纯粹的意外,还是善王府在故意设局,要拿捏我们悦王府呢?”
也不怪她这样警觉,这其中是大有原因的。
京城八王封号分别为“善良安悦、福寿和平”。
这其中,悦王平王与其她六家不同。
她们的祖上并不是皇室血亲,而是高祖皇帝的义女,被赐姓为陈,封了亲王之位。
所以,悦王府和平王府每隔一辈,都要和陈氏嫡系血脉结亲,开枝散叶,以这种方式洗刷掉原有的旁杂血统,加入真正的陈氏皇族。
悦王泓萱的父亲,便是真正的陈氏儿郎。泓萱这一代不必同族结亲,到了雪瑶,是一定要娶个金枝玉叶的正统宗室男儿了。
宗室嫡系之中,适合相配的人选也很有限。这其中和雪瑶年纪相仿,身份又适宜的人选,无非是两位——
翎皇半云的长子,玉润公主陈伯彦,今年十五岁;善王次子,玉通郡主陈思飞,今年十四岁。
善王府和宫里的关系一向不太和睦,京城其他宗亲王室夹在其中,也是各有心思。悦王府本来两不偏向,可若是雪瑶娶了谁家儿郎,悦王府自然是站队了谁家,再无转圜的余地。
眼看雪瑶渐渐长大,泓萱对这事一直有些忧虑,又在善王府遇上意外,难免有些杯弓蛇影的情绪在里面。
而春晖知道善王心中所想。
虽然善王流霜有和悦王府结亲拉拢的意愿,却也不屑把这些孩子们的终身幸福掺杂在朝政立场里,那样多少显得有些下作。
如果今天这事在名义上处理不好的话,悦王府可能会对善王府敬而远之,投向了宫里那一方。这是善王最不想看到的局面。
彼此心中,都有成算。
春晖说话滴水不漏,只是揽了责任道歉。泓萱见了,也不好追根问底,只得拿出一副亲热随和的样子,笑道:
“哪里要侧君赔礼?既然小孩子家贪睡,就由得她,只得多叨扰你们一些时候了。
“本来我也没什么不放心的,不过是想跟她交代一声,等她起身之后,且让她等我一等,我从宫里回来接她一道回家就是。”
春晖听了笑道:“如此也好。那我且退下,不打扰殿下梳妆了。”
泓萱打发人去送,春晖只说“时辰要紧”,让人止步。待春晖离开,悦王府的随从仕女急忙聚拢忙碌起来,为泓萱整妆理容。
春晖生怕还有别的不妥之事,又在前院巡视了一趟,见各处都井然有序地忙碌着,方才返身回内院,找冬郎回话。
一到院门,就看见悦王侍君权慧昭,正和冬郎站在一起,两人把左右人等屏退到五步以外,正小声地说着什么话。
春晖远远站着等,冬郎看到,招手示意他过来,他这才上前,向二位侍君见了礼。
慧昭微微一笑,点了点头没说话。冬郎面上和蔼,吩咐道:“我们这就出门了,你在家里好生照应孩子们。”
春晖感到话里有话,认真地应了。
忙碌一番,把各家侍君的车轿送出府门后,春晖亲自带上白诚和白姗,在后院中各卧室巡视。
各家孩童没有被父亲们更衣备车的动静吵醒,都在自己的房间里睡得香甜。春晖看过一遍,这才暗暗地松了一口气,叮嘱管事们好生照应,然后独自往逸飞居住的小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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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梅点点,翠竹依依。
春晖一路慢慢行来,心里有很多不解之处。
“昨夜里,雪瑶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呢?”
昨夜,是冬郎亲自送逸飞回房的。而今天早上,他来时发现,这院子的门竟是虚掩着的,没有落锁,一推就开。
“以冬哥的细心,他怎么会忘记这么重要的事?
“更何况,他还带着一群人呢,就没有一人见到异常?也没有谁提醒一句?”
还有一件事情,太蹊跷了。
“按照昨晚的安排,在各处的席间一直有人伺候,等到孩子们玩累了要离席的时候,是要有人指引孩子们去休息的。
“即便因为管束不严,仆从们一时惫懒,让谁家孩子落了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