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想着临州山高水远,将来想必难能得见,她也就随便一听,并未往心里去。谁能想到这么些年过去,老太君竟又回来了。
宋韵诗眸色微深,朝着殿内各处扫了一圈,确没找到那张燕妒莺惭的芙蓉面。
以她的容貌,初来乍到,必是要引起一番骚动的。
迟迟未见阿萝露面,非但没让她放松,反倒是有种山雨欲来的危机感。
耳中忽然传来伯夫人颇为感慨的声音:“听闻宋家姑太太前些时候回了京,今次也在宫宴的名单上,不知到了没有。”
宋韵诗心下一凛,飞快朝着伯夫人的方向看了一眼。
“本宫倒险些忘了,她与皇嫂一向要好,既然回了京,想必是要见上一见的。”大长公主神色自若,笑着点了点宋韵诗,“说来本宫这孙媳也是宋家里头出来的,与她也能算得上是半个亲家了。”
被大长公主这么一说,伯夫人猛然想起宋韵诗的来历,面上不由浮上些许尴尬,讪笑道:“瞧我这脑子,竟是将此事给忘了。”
只不等她再转移话题,大长公主已唤了宫人过来问话。
宫人一时回答不上,匆匆去查,不稍时便有了答复:“宋老夫人约莫半个时辰前与宋姑娘一同到了偏殿,正与诸位夫人们一同说话,殿下可是要召见?”
“宋姑娘?”大长公主微微蹙眉,“是哪个宋家?”
“回殿下,是清原侯府上的姑娘,听闻是幼时体弱,不耐京中气候,被送到临州调养身子,前些日子才随老夫人回京。”那宫人显然是个伶俐的,连着与萧老太君一同来的姑娘也问清了来历。
却不想在她答完话后,前方的空气微妙地停顿了一下。
“哎呀,这可是……”还是忠勇伯夫人率先打破了沉默,可话开了个头,又不知该如何接下去,只能硬着头皮笑道,“倒第一次听说此事。”
大长公主扫了眼一旁垂眸不语的宋韵诗,缓缓笑道:“既是韵娘的姐妹,便一道见见吧。”
宋韵诗攥紧自己的手腕,正要回话,却听殿前方向忽得传来一阵喧闹。
心下咯噔一声,下意识循声望去。
水红织锦襦裙,杏色大袖外衫,金玉璎珞,衬得女子愈发身量高挑,仙姿玉色,昳丽非常。
她所料不错,这般美貌,一出场便是万众瞩目的存在。
“好漂亮的姑娘。”忠勇伯夫人亦是被这阵喧闹吸引,双眸一亮,夸赞之词已脱口而出。
又觉孟浪,连忙敛了口,定睛细看,才发现那陌生姑娘扶着的老妇人瞧着有几分眼熟:“殿下您瞧那位老夫人,好似是宋家姑太太。”
大长公主眸中亦有未褪的惊艳,听见此话,也将目光转了过去:“瞧着眉眼,是有些像。”
温氏又寻了宫人来问,这回倒不必再去查:“回殿下,确是宋老夫人与宋姑娘。宋老夫人今次的席位设在正殿。”
萧家作为臣下,府上女眷就算来参宴,席位也该设在偏殿。能入正殿,大抵是得了太后或是皇后的恩典。
大长公主若有所思,视线还落在老太君身上。最初的喧嚣过去,这会已有熟识人家上前寻她说话。站在她身旁的女子眉眼生动,低眉说了几句话,又朝身边众人盈盈行礼,缓步朝一旁走去。
或好奇或欣赏的诸多目光落于一身,她依旧步姿端庄,落落大方,丝毫不见局促之相,仿佛对这样的场合早已习以为常。
等看清她所见之人,又忍不住一挑眉头:“这宋姑娘,怎还与小四家的有交情?”
宫人回道:“回殿下,晋王府新册封的两位侧妃均是出自临州,其中萧侧妃正是宋姑娘的表姐。”
圣上给晋王添了两位侧妃的事大长公主是知道的,只是自己这个侄孙名声在外,她自来懒得多问,只当是圣上为了让晋王收敛性子随便塞了两位贵女过去,没想到竟还有萧家女。
不光大长公主觉得意外,其他瞧见阿萝主动与晋王妃搭话的女眷,目光中也不自觉地多了几分揣测。
——一个陌生又极其貌美的女子主动寻上晋王府的人,足以令不知情的人侧目了。
阿萝仿佛没注意到旁人的目光,随着宫人的引荐行礼道:“小女宋漪岚,见过二位王妃。”
晋王妃上前亲自扶起了阿萝:“不必如此多礼,早就听说宋姑娘花容月貌,今日得见,实叫我开了眼界。”
阿萝心下微讶,之前听萧起淮说晋王妃是洛忧的表妹,还当会见到一位腹有诗书气自华的温婉才女,不曾想竟是言行爽利的女子。
眼角的余光扫见站在晋王妃身后的贺敏,阿萝嘴角微抿,露出些许羞赧:“王妃过誉了,小女不过中人之姿,岂比得上王妃雍容华贵。”
她微顿一下,轻声道,“表姐幸得王妃照拂,小女合该早早递了拜帖上门请安,耽搁至此,是小女失礼。”
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