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无情,她或许还有从中抽离的那一天,可要是生了情,或许便要像二婶母那样,诸多退让,最终只凭着那一片深情支撑着生命。
禁锢着下巴的手松开了,她垂下头,将额尖抵在他的胸口,不愿他瞧见自己狼狈的模样。
是了,这些日子来她一直不愿承认又害怕面对的事实,是她真的对萧起淮动心了。
是她心中怀着侥幸,既不想承认,也不愿离去,才这般插科打诨,妄图蒙混过关。
“世界的不公平或许倾尽你我之力都无法更改,但我情愿你去做你想做的事,成为你想成为的人。我愿陪你一同看遍这世间天地,山川大河,海枯石烂。”
“不论你信与否,我从未想过有一日与你分道扬镳,这桩婚事与我而言,从一开始就是真的。”萧起淮的声音自头顶上方悠悠落下,似有无奈,又似有温柔,“未来如何,我不知该如何向你保证才能让你相信,只能以此为信。”
扶在他胸口的手里被塞了个什么东西,阿萝退开了些,低头去看,是个条形木匣,入手微沉,瞧不见里头装了什么。
“不论旁人如何,你我之间,是平等的。”
额心微暖,带着淡淡的甜,落下蜻蜓点水般的吻。
“只愿阿萝成全。”
阿萝握着手中木匣,久久不能回神,直到木门阖上的吱嘎声响起,她才后知后觉地抬手摸了摸额心。
有梅子的香气。
满室寂静,萧起淮已经离开了。没有等她的答复,留下一个吻,走的悄无声息。
阿萝打开木匣,待看清里头躺着的东西时,眸中不由闪过些许诧异。
那是一枚小巧的铁制袖箭,箭头开了刃,发着微微寒芒,箭尾上刻了“和谨”二字,像是在证明着什么。
阿萝轻轻叹了口气。
她怎么忘了,萧起淮和她是一样的,既有备而来,又怎会空手而归?
“以此为信啊……”
第93章 宫宴
大夏朝开国百余年至今, 国力虽早已不及鼎盛,但也远比乱世繁华,尤其自太子入朝执政后, 更是隐有复起之势。
只可惜当今是个多疑又重权的性子, 太子才干卓越,非但没让他觉得欣慰, 反倒是忌惮起来。加之幼子安王自幼养在身侧, 比起早早迁入东宫的太子更得圣心,时间一久,便有了圣上意欲“另立太子”的风声。
眼见着明年春闱过后安王也要按祖制入朝了, 届时圣上会有怎样的安排便至关重要。
是以今岁的宫宴要比往年都热闹不少, 连带着那些远在封地的王侯也趁此机会入京想要探听一二。
“韵娘?”温氏才陪着大长公主与前来问安的夫人见完礼,一回身便见宋韵诗一副心神不宁的模样,不由关切道,“你别紧张, 祖母既带你入宫,便不会叫人轻看了你。”
自杜家出事后, 杜三夫人便不在外人跟前露脸,虽说大长公主当众驳斥过那些谣传,可时间久了, 也拦不住外头的风言风语。
恰巧这次宫宴各府女眷来得全,大长公主便点了世子夫人温氏与宋韵诗陪她一道入宫参宴。明面上是没说什么, 可内里的态度, 众人心知肚明。
宋韵诗被温氏唤了一声才回过神, 先瞧了眼正在与忠勇伯夫人说话大长公主,见她老人家并未留意这边,才羞赧道:“是韵娘失态了。”
温氏既是世子夫人, 又是伯母,自然不会与她计较。见她局促,也只当她是初次入宫参宴心中紧张,笑着拍拍她的手背:“无事的,我当年头回入宫,比你还紧张。”
大长公主闻声转过身来,打量二人一眼,笑道:“同韵娘说什么趣事呢?”
“是儿媳想起自己当初跟着目前进宫谢恩,紧张地手脚都不知该往哪摆。”温氏笑着回话,“如今见她们个个落落大方,比儿媳当年不知强上多少倍呢。”
忠勇伯夫人也是带着新媳入宫的,听着话便嗔了温氏一眼:“多大的人了,还取笑她们小辈,吓着咱们韵娘彤娘,我可不饶你。”
她与温氏年岁相仿,又是同年成的亲,嘴上数落着,话锋一转也想起自己当年初入宫时的窘境,“……头一回将茶水洒到裙上,吓得险些哭了,还是殿下瞧见的,派人领去偏殿换了干净衣裙。”
“还不是你逞强,还想着偷偷遮掩,急地满头大汗的。”温氏调侃道,你一言我一语的,将话题从两个小辈身上转开。
宋韵诗稍松口气,低眉敛目作出倾耳细听模样,思绪却再度转开。
她未曾见过萧老太君,只听家中老人提起,当年若不是老太君一力反对,她母亲就是侯府的正头夫人,而非续弦。
已出嫁的姑奶奶插手侄子的婚事,是谁家都没有的道理,可宋家上下,却没有一个人敢驳了她的话。
哪怕是在萧家举家离京之后,老太君写了书信来要将阿萝接去临州抚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