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说的都说了,想知道的也都知道了,萧起淮仰头一口喝尽了盏中残茶,起身道:“若没有旁的事,孙儿便先回去了。”
老太君一怔,眸中浮现些许不舍:“你难得过来一趟,留下来咱们一家人一齐用饭罢。”
萧起淮侧了侧脸,轻笑道:“孙儿同大伯父,可算不得一家人。”又在老太君说话前问道,“近日可还有上门拜访的人?”
老太君到嘴边的话便咽了下去:“左侍郎府上送来拜帖,说是明日过来。”
“知道了。”萧起淮点点头,而后再没给老太君挽留自己的机会,头也不回地掀帘出去了。
只隐约听到红袖恭送三少爷慢走的声音自帘缝中飘来。
老太君望着还微微打着摆子的暖帘,长长地叹了口气:自二爷走后,好好的一家人,便愈发生疏了。
可叹息归叹息,她心中也知道,萧起淮也好,萧起轩也罢,都已不是当年那个任人搓圆捏扁的孩子了。萧起淮自幼桀骜不说,而今的萧起轩,亦是愈发让她捉摸不透。
恐怕唯一值得欣慰的,便是等来日阿萝嫁入萧家,便能名正言顺地陪在自己身边,总不至于落得个万年寂寞的境界。
老太君自嘲般地想到,可随即又想起阿萝本该尘埃落定却又横生波折的婚事,才放松几分的额角不自觉地又紧了起来。
今日王家明日陈家,接下来不知还有多少赵钱孙李家,不过是桩小小婚事,闹得仿佛全天下都在反对一般,饶是老太君这般历经风雨的人,也觉得有些头疼。
然而更令老太君料想不到的是,明日的她左等右等,也没等到左侍郎家眷的拜访,只听到红袖匆匆来报:“老太君,三少爷他、他……他将大门给堵了!”
第100章 劝说
“姑娘, 真是二少爷。”
被掀起一角的车帘后,及春缩回自己方才险些探出去的脑袋,回身望向端坐在车内的人笑道, 弯起的眼尾中溢满了促狭的笑意。
阿萝别开眼, 只当没瞧见。
只低声抱怨了一句:“他这唱得哪出,也该提前知会我一声才是。”
及春倒是止不住地笑:“听闻这两天二少爷下了衙便来这大门前坐着, 吓得原要上门拜访老太君的夫人小姐们纷纷告罪不来, 将大太太愁坏了。”
很显然,和巧星在一处呆得久了,及春也不是那个初来乍到对京中关系一无所知的小丫鬟了。
阿萝听话不由沉默了一瞬, 没接话, 探身将车帘撩开一条缝,抿着嘴角朝着不远处的朱红大门望去。
萧家邸宅坐落于京中东北侧的宣仪坊内,离皇宫近不说,周边所居大多是京中官员或是达官贵族, 方便平日里登门拜访。也因如此,萧宅前后左右大多是京中官员或是达官贵族, 一旦府上有些什么风吹草动便能传得人尽皆知。
比如,萧家某位嚣张跋扈到人神共愤的前大将军正坐在门前擦剑的消息,足以让前来的好事者作鸟兽散去。
春日阳光明媚, 朱门前的楹柱旁摆了张格格不入的条凳,身着朱红圆领袍的男子跨坐凳上, 一手扶着重剑剑柄, 一手虚拿着粗布, 正漫不经心地擦拭剑刃。
他生得极好,一双桃花眼懒散地垂着,掩住了眸中的情绪, 只能从唇角那抹若有似无的笑意中窥见几分情绪。剑穗晃动,剑刃落在阳光中,折射出道道寒芒,在他周身笼上一层肃杀之意,惊人心魄,叫人不敢多看。
真是副叫人说不上来的怪异场景。
阿萝远远瞧着,不由自主地轻轻吐了口气。
莫说那柄重剑了,单就他这通身的煞气,怕是凭谁都不敢上前撩拨。
若非她今日有事要与老太君商议,恐怕还见不着这场景。
正思量着,便见那扇原本关得严严实实的朱门略开了道缝,一个小厮模样的少年扒拉着门往外探了一眼。也不知道瞧见了什么,又满脸惊恐地缩了回去,好半晌才面色为难地从门内挪了出来。
只是一步两回头的,显然是满心地不愿。
像是被人强行推出来挨打的出头鸟。
同样的念头也在萧起淮脑海中闪过,只是不同于阿萝的担忧,他眸中闪过的情绪倒更像是嘲弄。
这情景在过去的几天里出现了不止一次,唯一的区别不过是从那道朱门中走出来的人是谁罢了。
“二、二少爷……”小厮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停下了脚步,搓着袖口一副随时要哭出来的模样,“老太君派小的来请您过去说话。”
就连借口都如出一辙。
握着剑柄的手好似不经意地转动了一下,晃动的剑光便落在了那小厮的眼睛上,吓得他连连后退了两步,一个没站位一屁墩坐在了地上。没等萧起淮说什么,人已连滚带爬地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