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婉单纯、涉世未深?她往日在他这位好二哥面前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形象,才能让萧起轩对她有如此大的误会?
老太君瞧他半耷拉着眼睑,一副意兴阑珊模样,只当他是被萧起轩方才的一番话戳中了心事,不免又忍不住劝道:“你二哥与阿萝青梅竹马,早前祖母也的确是有将阿萝许给他的意思。而今改口沓舌,心中一时难过,是人之常情。你到底理亏,又是做弟弟的,总是要听几句刺耳的话顺顺他的心意。兄弟间没有隔夜仇,待过些时日,祖母再让他同你赔罪。”
话里话外,都是怕他因萧起轩的话心生芥蒂,兄弟离心的意思。
萧起淮抬眼看了老太君一眼,见她神情认真中又带了继续笃定,心下不由哂笑一声。
到如今还坚信他们萧家能兄友弟恭,老太君在某些事情上的执着,当真是不输给世上的任何人。
不过他也没兴趣非让他祖母正视这府上人人心怀鬼胎的事实,口风一转,将话题重新扯了回来:“据我所知,大伯父已为二哥选中了几位姑娘。有道是金榜题名时,洞房花烛夜,虽说急了点,倒也说得过去。”
没想到他今日当真是为了萧起轩的婚事而来,老太君微怔了一下,才点头叹道:“你大伯父跟我提过一回,二郎没有功名在身,不好贸然去提。只是五月前完婚,时间上是来得及,可也要人家姑娘家里同意才成啊。短短几月便急着成亲,说出去,怕是被人闲话。”
萧起淮挑了挑眉:“大不了便说早早议定了,再不成就请皇后娘娘指个婚。想成总是有法子的……说不定放榜当天他也直接叫人捉去成亲,也不是没可能的事。”
“……”老太君被他堵地额角突突直跳,没好气地嗔了他一眼,“说得什么浑话!”
又听他提起指婚的事,心下一动,“你与阿萝的婚事,何不请娘娘指婚?有这一纸懿旨,你们先行完婚也无伤大雅。”
“此事不宜劳动娘娘。”萧起淮啧了一声,眉宇间飞快地闪过一丝烦躁。
正好让老太君看了个正着。
想起这几日接连拜访的人家,老太君不由蹙了蹙眉:“圣上如今是个什么意思?”
“西北那边近日又不太安分,可能听说我退任大将军,觉得自己又行了吧。”萧起淮身上的懒散劲更重了,“圣上不放心,想让我重掌兵权。但又怕我娶了宋陌的妹妹,会和太子站到一边去。啧,他们皇家的事,就是麻烦。”
“慎言!”老太君一脸紧张地往外张望了一眼,仿佛下一瞬便会有羽林军破门而入,“为官这么些年了,嘴上怎还是没个把门的。”
“……”要问的是她,害怕的也是她,他这个做孙儿的真的很难做啊。这要是被老太君听见他平日里与洛无忧的谈话,还不得好几日睡不着觉?
难怪宋漪岚能习得一身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好本事了。
萧起淮心中腹诽,到底安抚了老人家几句:“若是隔墙有耳,孙儿便不会说这些事了。”
见他神情自若,老太君自知是自己小题大做了,不由轻咳一声才道:“所以这些日子上门拜访的那些人,也是圣上的手笔?”
“不全是,毕竟圣上与太后娘娘都夸过的姑娘家,家中有适龄儿郎的想要来议一议亲,合情合理。”
老太君止不住的叹气。
初二那日阿萝上门请安时,已将宫宴上发生的事都告诉了自己。她原就觉得太后对自己抬举得太过,纵是年轻时的手帕交也不至于当着满宫的人如此做派,而今看连皇后和太子妃都明里暗里的出了面,可见这桩婚事来得多么不巧。
“既是为了抬您的脸面,也是为了抬她的脸面。”不知想起了什么,萧起淮眸中飞快划过些许笑意,“她才从临州回来,寻常人也不会想到她已定了亲。太后不过是故意略过了这点,叫人有机可乘。”
“难怪……难怪……”老太君低声轻喃道。
只要有一户人家能让宋家意动,阿萝与萧起淮的婚事自然作罢。
心中便生出几分怜惜来:“你们勾心斗角,何苦拿她女儿家的婚事作筏子。好在阿萝如今住在陌儿府上,不知道外头的风言风语,否则指不定心中如何害怕呢。”
“……”害怕?谁?她宋漪岚吗?
萧起淮很不理解,非常不理解,萧起轩也就罢了,为什么朝夕相处了这么些年,老太君对他这位好表妹还能有这样的误解?
又听老太君低声道:“你见着她也记着莫要说漏了嘴,她心思细,忧虑重了对身子不好。一会去我私库拿些年轻姑娘用的布料首饰,便说是你挑给她的,也好让她安心些。”
“……祖母,”萧起淮不由分说地打断了老太君的话,“二哥的婚事,还是抓紧些地好,免得横生枝节。”
他难得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