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已是艳阳高照,在室内洒下一地璀璨光华,她踏光而入,即便螓首半垂,也比这一地光华更加炫目。
才十五岁,已是姝色无双。
就这般平白浪费了……
他放下邸报,眼色温和:“这是阿萝吧,几年未见,都长成大姑娘了。”
阿萝依旧垂着眸光,敛袖上前行礼,柔顺道:“阿萝见过表叔父,回京后未来与表叔父问安,是阿萝怠慢了。”
“两府亲戚,就不必计较这些细枝末节的礼数了。”萧子年捻须浅笑,又像是才想起来一般,“怎么不见你兄长?”
“近来天气多变,兄长有几声咳,恐传染病气给诸位长辈,便留在家中休养了。”阿萝微顿一下,侧脸示意及春将准备好的礼盒奉上,“兄长日前得了些平州新贡上来的小种,特意嘱咐阿萝带予表叔父品鉴。”
萧子年眸光微闪,自宋陌回京后的这两年里,他也听闻这位太子幕僚身子孱弱的传言,一时间倒真是有些拿不准阿萝话中真假。
只得道:“自是身子要紧。”
阿萝弯着唇角,恭谨应是。
之前萧起淮说等她见了这位表叔父,就会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如今见着,也算是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
阿萝见过许多人看自己的眼神,或喜或恶,有直白的也有隐晦的,她总能在第一时间觉察到对方对自己的态度。
这位表叔父的目光,和自己曾经见过的任何人的都不一样。是一种黏腻的算计感,还有些许待价而沽的暗示。
让她后颈上的寒毛不由自主地微微炸开,连背脊都绷紧了几分。
她可以确定,萧含珊一定将自己曾经连同贺敏暗害她的事情告诉萧子年了。
眼前忽地一暗。
有人站在了她身前,挡住了萧子年看着自己的目光。
萧起淮懒洋洋的声音随之响起:“和谨还未给伯父请安,不知伯父对这个侄媳妇可还满意?”
阿萝:“……”
萧子年也终于将目光落在了这个自进门后,自己只匆匆扫了一眼的侄子身上。
“和谨。”萧大爷沉下声,唤了一声之后却好半天没了下文,沉默半晌后才缓缓道,“你二人虽已定亲,到底还没完婚,如此轻佻,未免有损姑娘家的闺誉。”
“伯父言重了,侄儿只是想请伯父掌掌眼罢了。”萧起淮拖着嗓音,答得分外散漫。
萧子年皱着眉,脸色愈加端肃:“讪皮讪脸,成何体统。”
萧起淮眉梢轻挑:“莫非伯父要请家法?”
气氛乍然剑拔弩张——
作者有话说:人为什么要工作(躺平
第83章 团聚
望着萧起淮满不在乎的模样, 萧子年面色微沉,不虞道:“平白无故的,请什么家法。”
到底还是克制着, 挥手遣退了屋内伺候的人, 才又看向萧起淮,“珊儿的情形, 我已写信知会你祖母。”
这是要对口供了。
阿萝才扶着及春的手坐下, 听见这话忙抬了眼,微倾着身子,眉间透着几分担忧几分好奇。
独独没有紧张。
萧子年一直留意着阿萝的态度, 见她一派坦然, 心下微哂,继续道:“救治得时,又将养了月余,虽说不能与常人无异, 好歹不至于当真成了废人。”
“亦往宫中递了折子,圣上体恤, 未有责备,也未曾收回恩典。晋王殿下处还派人送了不少药材补品给珊儿。如今她在家中安心待嫁,也算是因祸得福。”
“只是珊儿毕竟在你祖母膝下长大, 虽说此番是杜之余党作乱,到底也是你这做兄长的护送不力, 祖母怪罪几句, 你莫要问诸水滨。”
阿萝听得明白, 萧大爷这是将责任尽数推到了萧起淮身上:是因为他得罪了杜之,才连累萧含珊受伤,让萧家险些受圣上责罚。
“说来当日阿萝也在场, 老太君一向疼爱你,你记着多劝慰她老人家,莫叫她担心。”
精光扫来,阿萝半敛着眸,面露忐忑:“阿萝省得。表姐深夜出事,阿萝离得远未能及时发现,心中已是羞愧难当,必定不能再叫姑祖母为此受惊。”
任谁看了,都不会觉得她与此事有关。
萧子年心下不由迟疑起来。她的应对,不能说不对。无论是听到自己提及萧含珊时的神情,还是回话时的局促,都像是毫不知情的模样。
他为官多年,不可能叫一个小姑娘给糊弄住。
难道真如萧含珊所说,她不过是运气好才逃过一劫?
萧起淮扬眉,既不答应也不反对,就这么似笑非笑得看向萧大爷:“伯父确实考虑周详。”
思绪被打断,萧子年冷哼一声,没理会萧起淮的阴阳怪气,扬声唤人进来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