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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萝心里陡生烦躁。算算日子,她也有一个多月未见萧起淮了,上回还是为了去迎老太君,寥寥数语,其实也算不得“见”了。

    再往前推,便是他教自己用袖箭那回。

    空气里全是他惯用的青竹香。

    阿萝抿了抿唇,支使及春:“上回苏家送了件貂裘给哥哥,收去哪里了,找出来给我。”

    及春也不知好端端得怎么又关苏家的事,但阿萝吩咐了,她也就老老实实地从箱笼里翻了出来:“要送去沉云轩么?”

    “不急。”阿萝摇摇头,抬手拆开了外头的包裹,露出里面银灰色的皮子。

    能拿来送礼的皮子自然差不到哪去,入手油光水滑,厚厚一件,光是看都觉得暖和。

    翻开内里,贴着心口的位置,拿银线绣了一个宋字。

    阿萝细细打量着这个字,粗看针脚细密,平整丝滑,细看却发觉字形歪斜,还有几处错针漏针,又拿线小心地补了上去。

    疏于女红的人,做得再仔细,也难免会有遗漏的地方。

    她那件内里也绣了字,胭脂色的线,细细绣了一个萝字,错漏之处却没能叫人发觉,静静地躺在那儿,透着股跳脱。

    阿萝甚至能想到苏可绞尽脑汁,终于想出这么个能亲手为宋陌做点什么的法子时畅快的笑靥。

    有时候她真的要怀疑,苏可和她家哥哥是不是在自己不在时也见过面,说过话,要不然何至于此?

    才见了一回,当真能如此心心念念?

    她又想起二太太穆颜,温柔小意,知情识趣。临州萧府的溪云坊内,她临水坐着,赤着双足轻点水面,笛声清越又悠扬。

    那是萧二爷教她的曲子,每当她想念萧二爷时,就会吹上一曲。

    萧二爷死讯传来,她吐了一口血,从此之后身子便像枯萎的花一般迅速地衰败了下去。

    阿萝去探她,哭成了一个泪人,二太太却笑着问她,二爷送的竹笛断了,能不能做一支新的给她,她想吹笛子了。

    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

    笛子还没做完,院中已挂满了白幡。

    那个时候阿萝也想问一句,何至于此?

    阿萝轻轻抚着由苏可亲手缝制的宋字,低低叹了口气:“收起来吧,明日叫春悦送去沉云轩,就说是苏府送来的谢仪。”

    及春上前结果,到底还是没忍住多问一句:“姑娘此前不是说要挑个少爷闲暇的时候,亲自送过去么?”

    “拖了许多时日了,总撞不到一块,还是算了。”阿萝沉静道,见及春揪着眉头还想问什么,抬手挑了一本账本推了过去,“这是咱们房中的小账,你拿去收好,今后也该规整起来了。”

    及春登时一个头两个大,哪里还顾得上提问,抱着貂裘丢下一句“奴婢先将衣裳收好”,逃也似的溜了出去。

    阿萝弯了弯唇角,将推出去的账本又收了回来。

    心下却又有了新的顾虑:既然连及春都发现了自己在避着萧起淮,那他这个当事人,只会更加清楚。

    今日突然过来,当真是来寻哥哥议事的么?

    她抬眸看了眼窗柩。

    那是个胆大妄为的浑人,自己在老太君的小跨院住着他都敢半夜敲她的窗,而今的韶院院墙虽比在临州时高上几分,但对他萧起淮来说,恐怕也算不得什么。

    阿萝有些头疼地压了压额角,忍不住腹诽几句粗话。

    好在这回她是失了算,提心吊胆了几日,没等到萧起淮半夜来敲她的窗,倒是等到了苏可邀她出去的帖子。

    春意居请了临州来的梨园大家连唱三日,还有今年新制的梅露,一时间一座难求。

    苏可上京后许久未听乡音了,央了苏大人定了个雅座,邀阿萝一道前往听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