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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个中缘由尚且不说,无论如何,婚事还是成了。清原侯是看重国公府也好,对宋韵诗心中有愧也好,总之给了两百抬嫁妆,让宋韵诗在三年前风风光光地嫁入安国公府,成了周家七少奶奶。

    二人成亲后也并未传出有什么龃龉,只是宋韵诗一直未能有孕,便主动给陪嫁丫鬟开了脸抬成通房,后将长女周展迎养在了自己房中。

    至此,宋韵诗这桩婚事都无甚特别,除了她的出身,实在没什么值得说道的地方。唯独这般巧,她的婆母杜氏杜云容,是杜家嫡出的二姑太太。

    去年萧起淮查办杜之,杜家上下皆受牵连,杜氏外嫁的女儿们虽未因此获罪,却也有不少被夫家嫌弃磋磨的。是长公主当众训斥了几回,这才不至于闹出人命。

    但杜氏毕竟是杜之嫡女,又师从大儒,当年在京中风头无两。杜之罪行昭昭,即便长公主不曾苛责,她也不愿再在外人跟前露面。

    宴上问起,只说杜氏虔心礼佛,不问世事了。

    “长公主的态度,在朝堂上很重要么?”阿萝眸光微闪,试探着问道。

    这不是闺阁女子该关心的问题,但宋陌交代过,姑娘吩咐下的事,事无巨细,都要办妥。

    修柏将头垂得更低:“安国公世子是圣上幼时伴读,长公主作为姑母,也常伴左右。”

    圣上身边如今就剩这么一位长辈,自然是要尊重她的意见的。

    阿萝抬眸看了修柏一眼,她离开京都时都已经记事了,对于宋陌身边的人,多少认识一些。

    修柏不同于修竹,是自幼就跟在宋陌身边的,从小厮做起,到书童,再到随从。满打满算,修柏跟在宋陌身边的时间,比自己还久。

    阿萝随意一笑,不再追问,转而道:“宋韵诗大婚时,哥哥应当还未回京吧?”

    修柏颔首道:“少爷当时尚在西南,并未在意此事,是以到姑娘提起时,才知道府上还有这么一门姻亲。”

    阿萝明白,他们眼里都是朝堂上的大事,后院女眷之间往来最多只能算是个风向,真要伤筋动骨,最终还是要回归到朝堂上来。

    何况清原侯与张氏二人是他极厌恶的存在,不出手整治已是看在清远侯府几代声誉上,哪里会在乎宋韵诗嫁的是谁,她的婆母又是出自谁家。

    “哥哥知晓后,可有吩咐什么?”

    修柏道:“一切看姑娘的意思行事。”

    阿萝一下子笑了起来:“我能有什么意思。”

    宋陌既没有旁的吩咐,想来也是不觉得周家三太太是杜氏女一事会有什么影响。

    阿萝心下稍安,将事情在心中从上到下又细细梳理了一遍,忽而问道:“太医的意思是宋韵诗幼时损了身子,这才落下虚寒的毛病?”

    修柏颔首应是。

    这理应没什么问题,姑娘家是容易体虚。她也有胎里带来的不足,老太君曾让郎中为她开过平安方调理,几年下来已然大好。

    可她就是隐隐觉得有些蹊跷。

    尤其是在她想起自宋漪心之后,侯府再也没能添上新的子嗣之后,蹊跷感便愈发浓重。

    说不上来。

    修柏还在回话:“吴太医上个月去国公府为府中女眷请平安脉,开了新的方子,小的抄录了一份请郎中看过,确是补血补气的方子。”

    想不明白的事就先不想,阿萝收回心绪,又看了修柏一眼,心下又有些羡慕。

    几年前的事了,短短几天的功夫,连宋韵诗用着什么药都查到了,恐怕光是消息灵通还不够,需得有些特殊路子去走。

    “她既无事,咱们也不必去招惹了。”她弯了弯唇,“免得让她多想。”

    “按着姑娘之前的吩咐,此番探查都在暗处,并未惊动旁人。”修柏道,“姑娘放心。”

    阿萝笑得温和:“修柏是哥哥跟前得力的人,我再放心不过的。”她舒了口气,“哥哥那儿可有客在?上回借的书都看完了,正好去换几本新书。”

    “方才在门前遇见表少爷到访,不知眼下……”

    话没说完,却听得笃地一声,修柏下意识抬眼,原来是阿萝手中茶盏敲在了茶案上,褐色茶汤泼了出来,沾湿指尖。

    “手滑了一下。”她神态自若地朝修柏微微一笑,抽了帕子擦手,“那还是不打搅哥哥和表哥议事了,也同哥哥说一声,我改日再去还书。”

    修柏只看了一眼便收回了视线,原要解释宋陌眼下还在东宫未归,听阿萝这般说,便也作罢,起身恭声告退。

    阿萝被这猝不及防的消息搅乱了思绪,面上还是温温润润的模样,吩咐巧星送修柏出去。

    “表少爷在,姑娘就是过去也无妨吧?”及春就没那么多顾忌了,“您同表少爷闹脾气了?前些时候还要寻表少爷说话,临出门又反悔叫春袖去。”

    阿萝眼神游离:“很明显吗?”

    及春沉默着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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