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般正式的场合,自然是要去的。”阿萝慢悠悠地笑,“早就听闻皇宫富丽堂皇,亭台楼阁无一不是瑰丽绝伦,去长长见识也好。”
及春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姑娘近来一直留意着京中女眷的动向,不就是以防不时之需么。况且老太君入了京,她老人家定然会护着您的。”
她毕竟还是跟着阿萝在萧家住了六年,遇上事第一时间想到的还是老太君。
可阿萝却只是“唔”了一声,没接她的话。
及春疑惑望去,只见阿萝眉心微拢,视线落在手中名册一角,似笑非笑。
她在脚踏上坐着,瞧不见册子上写了什么,只隐隐约约地望见最上头所写的国公字样。
阿萝目光所及,正是她那位名义上的继姐所嫁的安国公府三房。
在三房主母杜氏二字旁,萧含珊用朱笔,小心翼翼地写了一个“之”字。
第88章 消息
春悦回韶院时阿萝正在东厢房凿粗胚。
这几日下了雪, 今晨才放晴,到处都是白茫茫的一片,阳光明晃晃的落在雪面上, 亮得打眼。
春袖和春意穿得鼓鼓囊囊, 守着围炉坐在门边晒着太阳打双陆,篦子上放了橘子花生红枣, 一凑近满鼻都是甜香。
“袖袖, ”春悦凑上去唤了声,“姑娘在屋里呢?”
春袖抬起头看她。跟在阿萝身边小半年,她已没了当初干巴瘦小的模样, 圆润的脸颊上团着两块红霞, 像极了画里的童娃娃。
她年纪小,瞧着也是一团孩气,比起两个大丫鬟,春悦春意二人都更乐意同她呆在一处。说起话来也不像平时那般拘谨。
“悦姐姐来啦。”就听她先熟络地应了声, 而后才答道,“姑娘在屋里做活呢, 及春姐姐在正屋,说是要给姑娘做条披帛。”
春悦略一点头,整整衣裙, 确保自己没有哪里失了分寸,这才轻手轻脚地撩开暖帘进屋。
屋内地龙烧地火热, 还添了炭盆, 即便支着窗也依旧温暖如春。
阿萝穿件檀色小袄, 衣袖挽到肘部,露出了线条分明的小臂。一头青丝没绾髻,编成一条长辫拿靛青发带束着垂在身后, 朴素地不像是位锦衣玉食堆出来的大家闺秀。
身前放了块半人高的木料,已用墨笔勾了线,看着像是幅山景图。
别家姑娘备嫁是绣嫁妆、学管家,顺带躲躲羞。她却是仗着无人打扰,寻了块大料,趁着这半年的光景看能不能自己雕个木屏风出来。
木屑随着打胚刀簇簇落下,散得到处都是,连带着空气里都弥漫了一层淡淡的尘埃。
厢房另一侧墙面上挂了三个大小不一的靶子,上头零零散散插着几支竹箭,正下方整整齐齐得摞着一堆竹片,不必想也知道是要准备做什么的。
难怪及春要留在正屋做披帛,比起厢房,这儿倒更像是个工房。
春悦只看了一眼便收回了视线:“姑娘,内侍省派人送了宫宴的帖子来,日子定在腊月廿三,修柏小哥问是否要给老太君送个信。”
阿萝在春悦说话时已停了手上的活,唤了春意端水后才回道:“不必他去了,明日让及春走一趟。”
明面上她是在家中备嫁,不好随意走动,及春是她的贴身婢女,代她上门向老太君请安合乎常理。
春悦应了声,却没急着告退,等阿萝净了手,搽了润手香膏,才将手中的帖子并两封信笺递上:“巧星姐姐还未回府,让奴婢将这封信带给姑娘。另一封也是修柏小哥给的,说是表少爷派人送来。”
阿萝接信的手微不可见得顿了一下。
又在春悦发现前将信笺接了过来。
萧起淮会给自己写信,这还真是件稀奇事。
心中虽好奇,却没急着看他写了什么,而是先打开了巧星送来的信笺。
巧星是被她派去探望严嬷嬷了。
严嬷嬷上了年纪,前些年崴了脚之后已不领差了。当初阿萝回京原以为要继续住在萧家大宅,有她跟着更说得上话些,这才不辞辛苦地跟着上京。
没想到阿萝还没进萧家大门,就被宋陌接了回去。
严嬷嬷不比春袖。她是萧家老人,一家老小也都在萧家,大孙女还是老太君房里的绿绦,自然不能跟着阿萝走。
此次萧家举家上京是留了些信得过的家仆在临州打理祖宅家业的,严嬷嬷的两房儿子都留在了临州,只有绿绦跟着老太君上了京。阿萝知道后干脆在大宅后头的青桂巷里赁了个小院,让严嬷嬷既能住得舒坦些,又能时时见到孙女。
如今算是无心插柳,借着探望严嬷嬷的名头,还能顺道打听萧家的动向。
巧星写得仔细:照着阿萝的吩咐请了良医给严嬷嬷请脉,这几日天气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