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时辰前才说萧含珊送了份大礼,没想到这礼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
这本誊录了京中王室贵族到朝中重臣家系宗谱的名册,对离京多年的阿萝而言,属实算得上雪中送炭了。
只是原以为要等来年完婚后才用得上,若真要前去参加宫宴,倒是将她这位侯府嫡女当众露面的时机大大提前了。
只是不知道参宴的人选是如何定下的。
“姑娘,”送苏可出府的巧星进来回话,“二姑娘已由苏府派来的车马接回家去了。”
阿萝略一点头,在巧星福身告退前又喊住了她:“听闻小年那日宫中会设宴款待朝臣,此事你可曾听说?”
巧星身形微缓:“照着往年的传统,女眷名单大多由内侍省拟定,交由皇后娘娘定夺后,内侍省会提前半旬左右将名帖送去各府。有品阶的命妇大多是要参宴的,再往下的女眷则要看宫中贵人的意思。”
听她答得有条不紊,阿萝不由得多看了她一眼,沉吟片刻后才继续问道:“依你之见,你家姑娘这回可会在名录上?”
“姑娘是侯府上了族谱的嫡长女,照着内侍省往年的规矩,知道姑娘回京,是要将姑娘的名字递上去的。”
“内侍省怎会知道我回京了?”
“姑娘当日回京,是少爷亲自去接的,又遇见了两位王爷。”巧星委婉道,“少爷在京中的动向,一向有许多人盯着。”
阿萝恍然,她还真没想起来这茬。
“如此说来,侯夫人必定是在与会名单上的,而我则需等内侍省送帖?”葱白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凭几,阿萝望着灯中跃动的火光,黛眉轻拢,“这帖子可是会送去侯府?”
“中人办事大多妥帖,事先必定是要先探听清楚姑娘所在的。姑娘若不放心,让修柏去递个话便可。”巧星依旧带着温和得体的笑意,轻声道,“他平日跟着少爷在外走动,少爷有什么吩咐,也是由他去的。”
点着凭几的指尖一顿,阿萝抬眸看向巧星,玩笑道:“你对哥哥身边的人,知道地倒是比我还清楚些。”
巧星不慌不乱地笑:“姑娘回京时日尚短,知道地少也是寻常。奴婢在姑娘身边侍候,自然是要为姑娘排忧解难的。”
“那就让修柏走一趟吧。”阿萝笑道,话锋一转,又问起韶院里的事,“春意和春悦学得如何了,可能帮上你与及春的忙?”
“都伶俐地很。春意仔细,已上手学着收拾姑娘箱笼里的衣裳首饰,春悦胆大,跑进跑出的活都交给了她,让奴婢清闲了许多。”
“哥哥送人来时说她们都是识得几个字的,也不要落下,及春那儿收了几张字帖,改日让她们也跟着学吧。”
巧星眼中闪过一道细芒,头却垂得更低:“奴婢知道了。”
见阿萝拿了那本在手中把玩多时的册子看,知道她已没有旁的问题要问,便轻声告了退,将屋子留给了阿萝和及春主仆二人。
不显山不露水的,要不是今日自己突然问起,她也就这么一直本本分分地听着自己的吩咐行事。
阿萝想起新进来的春意、春悦二人。
萧含珊让她帮着找能留在身边听用的人,她人生地不熟,只能找宋陌安排。
宋陌第二日就让修竹领了六个婢女打扮的姑娘过来,大的十六小的十一,性格脾性各有不同,问一句答一句,每个都是进退有度。
阿萝为萧含珊挑了两个,又给自己留了两个。
——正如她和苏可说的那样,春袖年纪太小,只有及春和巧星两个人,许多事实在分身乏术。
不过几天的功夫,这两个新进的丫头都已安排上活计了。
“及春,你觉得春意和春悦二人如何?”阿萝忽然出言问道。
及春正坐在脚踏上打络子,闻言不由微愣了一下,迟疑道:“嗯……奴婢觉得都挺好的,挺乖巧,让做什么都做得不错。”
阿萝忍不住笑起来:“是你说得出来的话。”
及春更加莫名其妙了:“姑娘觉得她们有做得不对的地方么?”
“没有,”阿萝摇摇头,支起胳膊单手撑腮,感慨道,“再这么下去,你这大丫鬟可要名存实亡。”
及春眨了眨眼。
方才阿萝和巧星的对话她自然也听到了。她和阿萝一样,初来乍到,什么都不懂,别说什么宫宴了,就是跟着阿萝去侯府时她心里都有些犯怵。
巧星是宋陌为姑娘挑的人,又能帮上姑娘的忙,那是再好不过的了。
“奴婢才不要这种名分呢,总不见得巧星能干些,姑娘就要嫌弃我了吧?”她笑眯眯地将络子往阿萝手里一塞,“姑娘哪儿有空干这些琐事,不都指着奴婢呢。”
阿萝也跟着笑,撒手将络子丢还给她:“可让你捉着我的痛脚了。”
“奴婢还没收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