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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报答祖母的养育之恩,还是因为我还没有功名,比不得三弟?”

    “他站在风口浪尖,虽得圣眷却非心腹之臣,在朝中更是树敌颇多,看似花团锦簇实则暗礁险滩,如何护得住你?”

    “你若不愿在母亲身边服侍,他日入朝,我也可以自请外放,只管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不必在乎他人言语目光,岂不更好?”

    他每问一句便走近一步,话到最后,已近在咫尺,目光炯炯地锁在阿萝脸上,既像逼问又似哀求。

    阿萝这回没有避开,心下恍然:她一直奇怪大太太对她的成见如此明显,老太君那儿还能用掩饰得当解释过去,可在萧起轩分明从未遮掩,为何他还能坦然处之。

    原来他也是早有打算的。

    萧起轩看着眼前的少女轻轻笑了起来,原本微蹙的眉头乍然舒展,挑目望来,竟还有些许释然。

    “二表哥,”她语调无奈,“我与萧起淮之间,并没有那么复杂的关系。即便没有这桩婚事,我也不会应下二表哥的。”

    阿萝的目光是前所未有的诚恳:“在萧起淮回来之前,我就在筹谋着如何外嫁了。”

    萧起轩的心,在这一瞬间,忽得空了。

    第86章 信任

    其实阿萝并不想对萧起轩讲得太过明白, 若非今日他逼到跟前,这些话是该烂在心里的。

    他和萧起淮,在她心中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萧起轩其人, 朗朗如日月入怀①。

    他自幼由萧老太爷开蒙, 才学斐然不说,脾性亦是贵而不骄, 贤而能下, 是临州世家中难能一见的谦谦君子。

    哪怕他不入仕途,大家依旧会认可他的才学人品,说不定还要赞他淡泊明志。

    有匪君子, 实无必要被情事所伤。

    “耽搁许多时候, 祖母还在等着阿萝。”她到底还是顾念了这些年的情谊,瞧他怔忡着久久不回神,便不忍将拒绝的话说得太过直接,“阿萝该回去陪着祖母叙话了。”

    她半垂下眼, 又恢复了往日柔顺乖巧的模样:“今日所言,望止于此处。当然, 二表哥若是要回禀祖母,阿萝亦无二话。”

    说罢,她侧开身, 绕过萧起轩拦住的去路。

    擦肩而过时,手臂却猛地一紧。

    他依旧低眼看她, 可双眸之中神采不在, 反倒被一股迷茫覆盖。

    阿萝话中的意思他听得分明, 可就是听得太过分明,才愈加不解。

    “二表哥,请您松手。”她按着他的手腕, 目光坚定地抚开了他的手,没有丝毫不舍。

    这次萧起轩没有再拦她。

    直到跨过那道月牙门,阿萝才回身看了一眼,他依旧站在原地,背对着她,一向如松柏般的背脊此刻却显得萧瑟。

    不免有些唏嘘。

    只是一回眸,便瞧见门内太湖石垒就的假山旁倚了个人,松松散散地笑。

    阿萝的眼角忍不住抽了抽,伤春悲秋的情绪戛然而止。

    虚虚假笑:“三表哥真是好兴致。”

    萧起淮好整以暇:“表妹不觉得,我若现身,场面或许会更糟么?”

    道理是有的,但眼下她并没有讲道理的心情:“就不能等改日再提婚事?”

    “伯父问起,祖母也关心。”萧起淮盯着阿萝,语气难测,“表妹若是怕二哥伤心,方才就该将事情推到我头上。”

    大伯父问起婚事是不怀好意,可婚期都定了,他没必要遮遮掩掩。

    况且萧起轩那一听到阿萝两个字就活泛起来目光,当真很碍眼。

    不出所料,三书六礼聊了一半,他便再坐不住,借着一路风尘的由头要回房更衣。

    而后一出门就让自己的婢女将引路的丫鬟带走,守在后院必经之路上巴巴等着某人回来。

    像尊石像。

    啧。

    阿萝没注意到他语气里的异样:“那你怎地出来了?”

    “屋里太闷,出来透口气。”他答得漫不经心。

    阿萝直觉他又在编瞎话糊弄自己,不禁扬眉横了他一眼。有心再追问两句,却听远处传来什么人在细细说话,赶忙噤了声。

    此处离正屋已经很近了,这假山只是一处造景,只能稍微遮掩身形,离得近了不难发现站了人。她从萧含珊那儿出来也够久了,和萧起轩说话已耽搁了时间,说不好什么时候老太君就得派人出来寻她。

    地点时机,都不是说话的时候。

    正迟疑着,微凉指尖点上她的眉心,激得她心跳都漏了一拍。打眼望去,眼前人的目光中凝着淡淡不悦:“一见完二哥就愁眉苦脸的,叫祖母瞧见该心疼表妹了。”

    “……”阿萝抬手抚开那根闹人的指尖,没好气道,“又发什么疯。”

    萧起淮嗤笑一声,“好心提醒表妹一句,不领情就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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