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春口中的大少爷,自然是宋陌。
“……哥哥才不会说滚蛋这种话。”阿萝无言以对,神色勉强地接过了及春手中的小碟。
那小小的两粒药丸,一粒还不如她小拇指的半块指甲盖大,捏在指尖仿佛轻轻用力便能捏碎。
阿萝却是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我要是被苦死了,你记得你家姑娘都是为了你。”
“……”虽然她家姑娘这态度让她很感动,但两粒药而已,根本苦不死的好吗!
愁眉苦脸地吃完了药,阿萝连着喝了两盏茶才勉强压下了口中的苦味。
望着外头已然黑透了的天色,忽地想起今日似乎还有事儿没干:“二表哥今天回来了么?老太君可有说何时去三表哥的将军府?”
及春守了她一天,根本不知道外头的情况,听她问得急,便赶紧出去打听了一圈。
“二少爷今日回来了,眼下正在老太君处同老太君说话。”及春脸上透着些许迷茫,“三少爷也在。”——
作者有话说:阿萝:所以到底有没有人偷偷给我喂药啊?
三郎:你猜?
第26章 探病
及春眸中浮上些许茫然:她前不久才说三少爷在将军府中, 不可能会知道阿萝生病的事,后脚三少爷就已经在老太君处陪着说话了。
难怪阿萝醒了的消息传回去也有些时候了,换了平时老太君必定是要来瞧瞧阿萝的, 这次却没什么动静。
阿萝也是满脸诧异, 第一反应就是萧起淮是不是又要做些什么了。
毕竟萧起淮可不是个会想起来要来同老太君请安的人。
这疑惑不过是一闪而过,下一刻, 她已松了微微绷紧的背脊, 让自己陷进松软的迎枕中。
——她还病着呢,就算萧起淮过来,也同她没有干系。
“既然三表哥亲自来了, 去将军府的差使, 应当也算是了了。”
阿萝轻轻弯着娇嫩的唇瓣,配上她还略显苍白的脸色,透出一股别样脆弱的美感。
及春还是第一次见到这般散着病态美的阿萝,不由恍惚了片刻, 才捂着微跳的心头道:“姑娘昨日心情不好,是因为要去将军府么?”
阿萝被问得一愣, 才缓缓摇头:“不是。”
和“与萧起轩成亲”或是“被父亲当物品一样嫁出去”这两件事比起来,去将军府见萧起淮根本就算不得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至少对着萧起淮,她说不定还能自如些。
阿萝微敛的双眸中, 泛着星星点点的无奈:没想到有朝一日,萧起淮在她心中, 还能有如此高的评价。
却有一阵敲门声打断了阿萝的思绪。
及春嘟囔着“这个时候了是谁啊”, 而后起身去外室开门。
然后阿萝便瞧见两个五大三粗的婆子抬了一扇绣了芙蓉出水月夜图的屏风进来, 架在了她的床前,薄若蝉翼的金缕纱并不至于将她的视线完全挡住,影影绰绰地, 有着三分真七分假的朦胧感。
阿萝目光迷茫地看向站在屏风边上一脸一言难尽的及春。
“听说姑娘醒了,二少爷一会过来探病。”待那两个婆子出去了,及春解下架子床两侧挂起的床幔,飞快说道。
“……”阿萝一时无言以对,老太君这欲盖弥彰的行为,未免太直接了吧?
就算想让她赶紧意识到萧起轩往后会是她的夫君,也不必直接到让人到她房中探病吧?说好的老太君最重规矩呢!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方才吃下去的药起了药效,阿萝不仅没有觉得乏累,甚至还有精力在心中接连吐槽了几句。
一阵平稳有度的脚步声伴随着珠帘撞击的声音传来,隔着床幔与屏风,阿萝隐约瞧见似乎有一个模糊地身不远不近地站着。
萧起轩温润如醴泉流动的声音缓缓响起:“听祖母说昨夜表妹病地突然,昏睡到下午方醒,不知表妹现下觉得如何?可是打扰到表妹休息了?”
他将口中的关切把握地极好,既不会太过疏远,也不会过于亲近地让阿萝觉得自己有被冒犯到。萧起轩从来就是一个标准的世家公子的模样,清贵温润,克己有度。
阿萝心中暗叹,萧起轩若非是萧家二少爷,于她而言,其实是个相当不错的成亲对象了。就算没有男女之情,她相信以萧起轩的为人,二人也能做到相敬如宾。
而这世上,最不可靠的便是“若非”二字。
“叫表哥挂心,吃过药之后感觉好了许多,想来不日便能大好了。”阿萝轻柔的嗓音低低响起,听着摇摇欲坠地,似是极虚弱的模样。
屏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