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已经烂熟于心, 她还是不想出任何纰漏。
从早上排练到下午四点,休息期间她抽空出去买了便饭。
天空依旧灰蒙蒙的,她撑着伞拎起一只汉堡,一边往回走一边吃。
音乐厅的广场上已经伫足等待了不少人,三两成群,学生、社会人士参半。
樊姿低头看了一眼手表:16:13,她要在17点之前赶回化妆间。
将手上剩余的包装扔进垃圾桶,她迈着大步往楼梯上走,高跟鞋也不能影响她的脚步。
“借过,借过。”音乐厅外的人群更密集了一些,她只能不断重复着说,快步穿过等待的人群。
“樊姿!”忽然有人喊她,“是樊姿吗?”
她不得不挺直腰板转身,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笑容:“你好。”
“真的是你!能合照吗?你比视频里漂亮多了……”
此话一出,不少人围了上来,举着门票想跟她合影。
樊姿只好站在原地,像某些景区建筑物一样等待合影留念。
“我过一会儿要去化妆,大家尽快哈。”她温和地说。
她在圈内一直小有名气,真正名声大噪来自于去年的某场演奏会,有观众拍下视频发布在网络上,引起了不小的反响。
视频里她一袭红色长裙,戴看不清的银质项链,再素不过的妆容,坐在演奏席里微微蹙眉,认真且专注地拉着小提琴。
远远看着像是带着哀伤、坚忍,如瀑般的乌发垂在胸口,让她像个不屈于命运的天鹅——她伴奏的那场芭蕾舞剧曲目正是《天鹅湖》。
《天鹅湖》在桐城巡回演出了无数次,其实并不吸睛,任谁来了都是一样的流程,只不过看的人不同。
偏偏她是樊姿,那天是她作为首席初次登台。
好像她天生就要优越一些,上天都偏爱她一些似的,那场演出火得一塌糊涂。
截止今日,她的社媒上有了几十万粉丝,线下音乐会座无虚席,还有了一堆慕名而来的追求者。
“能签名吗?”
人群中,骨节分明的手指递来一张相片。
樊姿明显一愣,还是面不改色地签下自己的名字。
相片上是她大学在教堂音乐会的时候,有些模糊,光影把她切割成两面,纯白的裙摆倾泻在地,身后五彩斑驳的玻璃花窗打下漂亮的颜色。
她演出完,坐在台前跟慕名来的听众聊天,照片正好抓拍到她掩着嘴角眯眼笑起,浅色唇釉发出淡淡的光泽,定格住那段最愉悦的时刻。
她签名很慢,一笔一划地写下名字,将相片上的内容全部看清后,才迅速收尾,缓缓站直,脸上笑容依旧。
递给她相片的那个人,有着一张很客观的帅脸。
一米八几的个子,穿黑西装,打着一丝不苟的斜纹灰色领带,脸却是格外不搭,太年轻,太沉郁,白净得像一场大雪。
却突兀的有一双棋子似的、黑白分明的眼睛,部分遮在长睫下,显得疏离。
“谢谢。”
“拍得挺好的。”
“当时不在国内,托朋友去拍的。”
“看不出来,你还是我的忠实听众。”樊姿笑了笑,偏过头继续和周围的人合照。
又站了大概五分钟,她一一跟大家告别,沿着音乐厅边缘往工作通道走。
身后的眼神直到她彻底远离人群,才消失不见。
她下意识松了口气,走入昏暗的员工通道,顺着楼梯慢慢往下。
国际音乐厅是下沉式舞台设计,中央的舞台四周围着观众席,呈U字型排列,舞台前空出的位置是三排贵宾座,观赏性极佳。
直到坐到化妆台前,她脑子里都是那张熟悉清冷的脸,他递的相片,他说的那句话,他为什么会来听音乐会……
所有都是个谜。
樊姿知道,除非她主动去问,否则她不会觉得心安的。
同时,她心里有个荒谬的念头,在这些抵触抗拒之中,一声一声摧毁她的防线——
他说的想见你,不是骗你的。
他这样做,是想和你重新开始。
樊姿,这些年你一直在想他,一直一直,没有停过。
观众席上喧嚣声不断,她猛地从心绪中抽出,茫然地看向化妆师。
化妆师合上定妆粉,温声重复:“樊小姐,化好了。”
“嗯,好。”
她颔首,提着修身的海蓝鱼尾礼服站起身,走出化妆间。
与钢琴伴奏简单打了招呼,再将所有不属于音乐会的情绪抛至脑后,等待良久,樊姿从舞台侧门缓慢进入中央位置。
她在话筒前停下,掌声雷动。
她清了清嗓子,熟稔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