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有空而已。”
“学霸,你真闲。”
段远越垂眸,压低了声音说:“你很聪明,教你比教别人轻松。”
“你是想看我逆袭吗?”
他摇头。
“你不会被我启发了老师这个职业吧?你要读师范?”
他继续摇头:“没想那么多。”
“怎么,你有什么非教我不可的理由吗?”樊姿饶有兴味地歪歪头,“说来听听。”
他拽着书包肩带的手捏紧,克制住自己想要越界的想法:“给你讲题,已经成了习惯……没什么理由,你不要也可以。”
“那我不要,”她拒绝得干脆,“等你什么时候不区别对待,我再找你。”
“嗯?”他从鼻间哼出一声疑问。
樊姿才不想傻乎乎地跟他解释,嘴硬说:“这点,你还不如程佑明呢。”
听到这个名字,他短暂怔愣了一下,这点失神很快被淡漠掩盖:“我是不如他。”
樊姿愕然,被他的冷淡触痛,只好装作漫不经心地扯出笑容:“知道就好。”
她刚说完,移开的目光与他不经意相触。
那双如死水般的眼眸静静看着她,眉心微皱,带着无法用言语描述的神情,恼怒、羞愧、伤情……最终融为平淡。
“嗯。”
他应声,迈开腿走到门边,握住冰凉的锁,掏出钥匙尝试打开。
钥匙对准锁芯,因为失力,“咔”地一声错开。
“你生气了吗?”樊姿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他再次对准,转动钥匙,门锁发出打开的声响:“没有。”
“那你为什么……”她的话说了一半,没有说下去。
“对不起。”他推开门,铁门拍在墙上,发出不小的噪音。
樊姿不解:“好好的,为什么道歉?”
她有太多为什么要问,然而段远越不想回答。
他钻进半开的门缝,只字未说。
“段远越,”樊姿拉住他的手腕,语气急切,“你不要躲。”
他立在门间,回头看了她一眼。
很奇怪,她的脸上有些喜悦,像是迫切想要得到他的回应。
樊姿不依不饶:“为什么生气,是因为我提到别的人了吗?道歉也是因为这个吗?”
“不要问了。”他苍白地说。
“我想知道,”她平静下来,握着他的手迟迟不松开,“段远越,告诉我,好吗?”
段远越眼底些许无措,挣扎了许久,终于垂下脑袋,定定望着斑驳的地面——
这是默认的意思。
半晌,脸颊传来冰凉湿冷的触感。
他被迫抬起脸,视线刚往上没多久,就看见一张歪着头笑意盈盈的脸。
樊姿的眼睛很漂亮,浅棕的瞳色,睫毛卷翘,眨眼时像小猫似的,眼尾有睫毛阴影打下的好看弧度。
“让你说句实话可真难。”
她的手心托着他半张脸,笑意不减。
他很是沮丧:“我说了,然后呢?”
樊姿用空闲的手,戳戳他的脸颊:“笑一笑嘛,这可是我们三月以前的最后一面。”
他顺着她手指陷下的地方扯了扯嘴角:“还有吗?”
她颊侧的头发纠缠在一块,露出的小片皮肤是属于脖颈的,隐约有银色光泽。
那里藏着他送的项链。
过于亲密的距离,让他难免闻到她身上的所有香气,头发、衣服、身体,或是附着在颈间的淡香水味。
“足够了。”
唇红齿白。
她的一切侵袭向他,燎起枯槁野原上的一场大火。
脸已经烫得不行了,应该很容易被看穿,被她看到脸红的样子不如死掉……
他想。喉间干涩,忍不住吞咽一下唾沫,滚滚喉结。
“保护好你的手,”她放下在他颊边的手,在书包里搜寻片刻,将东西塞进他掌心,“等我回来,拜拜。”
樊姿从他周身抽离,背影很是雀跃。
她今天说话好奇怪。
段远越低头一看,是一支包装完好的护手霜,上面印了青苹果图案。
他没有追问的机会,只好转身关上门。
木讷地回到家,走上狭窄的楼梯,打开房门,坐在桌前,翻出那本写满琐碎的笔记本。
铺开,在一页页冰冷的记录里,夹杂几句“樊姿”“她”之类的字眼。
她拉小提琴的样子很好看。
和樊姿的合照,记得去塑封。
送樊姿生日礼物,不能便宜。
又让她不开心了。下次不能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