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姿听了,显然不是很满意:“你什么时候对普通同学这么温柔体贴了?”
“有吗?”他脸上是藏不住的笑意。
樊姿这才意识到不对,胡乱说:“我怎么知道。”
走出校门,矮墙上攀附着迎春花枝,墙头几簇野草沙沙作响,两人从墙边走过,段远越抬头看了一眼矮墙。
“你呢,今天不和别人走?”
“和谁?”她捏了捏冻僵的耳朵,开始说明情况,“林如茵被约走了,周彩娇要回宿舍收拾行李……只有你了。”
“还有。”
樊姿迟缓地感觉到他在指谁,眯起眼使坏说:“哦……你说程佑明啊。”
他没承认也没反驳。
“他没时间呀,我才来找你的。”
他闻言,平静地接受:“嗯,知道了。”
樊姿最看不惯他这副淡定从容的模样,倏地向他靠近,歪着头说:“知道什么,我瞎说的你也知道?”
突然的靠近让他有一瞬呆愣,很快又恢复如常,任由她贴近、头发垂在他小臂上。
“哦……”他一副好欺负的样子。
走上天桥,道路两侧堆积了不少雪泥,天阴沉沉的,整个城市都笼在一层灰蒙之中。
樊姿撇撇嘴,手臂轻轻把他推开:“干嘛用很委屈的表情看我?”
他被推得往旁边退了半步,稳了稳步态,又迟疑着走近她:“我没有委屈,只是问问。”
肩膀抵在一块,樊姿忍不住勾了勾嘴角:“哦,还有什么要问的?”
“考试怎么样?”
“托你的福,写的时候没卡壳。”
“还差一点没复习完。”
“不重要了,已经考完了。”
她轻快地跳下一层阶梯,又踩着碎冰蹦跶往下继续。
段远越的问话在此结束,他沉默下来,身后只有他安静走路的细微动作。
他们之间始终存在着一份不自在。
樊姿奋力一跃,从最后三层阶梯跳下,脑子里乱得差不多,在鞋底接触地面时,麻木感滋啦窜上,终于得以平息。
一只手握住她的胳膊,让她停止向后倾斜的势头。
“小心。”
他眼里有些慌张,眉头皱起,抿唇看着她,又看向地面。
“段远越,”她启齿,眼里一片认真,“你没有感觉吗?”
“什么?”他不解。
樊姿挣开他的手,两人保持着密切的距离,她直直盯着他,手往前一伸,握住他手掌末端的两个指节。
他的指尖一颤。
手继续往上,摸索至他手掌,贴合在掌心温热处。
“现在呢?”
他依稀可以闻到她发间的香气,垂眸往下看,看不到她脖颈的挂坠,再往下,她温凉的手不轻不重与自己相握。
如果说有,她要怎样取笑自己?咯咯笑着说是逗他的,或者说他真好骗……
“有。”
除此之外,他说不出其他话。
樊姿的肩膀轻微颤动着,她在忍笑,埋头碎发遮住脸,声音却暴露了她在笑。
“嗯,走吧。”
想象中的话她都没说,只是仰起微红的脸颊,笑吟吟地说。
她没有放手的意思,于是他就由着她这样牵着走。
走了很久,樊姿回头:“你就不怕别人看到吗?”
他压根不在乎,淡淡道:“我们这样走很久了。”
手心不免因为紧张而出汗,握在一起已经分不清是谁的。
她依旧心情很好地说:“万一有人告老师,你下学期怎么办?”
“老师会信吗?”
樊姿笑出了声,将手从他手心抽出:“不知道,反正我不在。”
“你去哪儿?”
“校考,三月考完。”
手心陡然冰凉,他不适应地握紧,让温度存储更久一些。
“你回来以后,我给你补习。”他说,抬眼看见对面绿灯亮了。
“下学期……还是算了。”
“为什么?”
樊姿走上斑马线,他紧跟着,盯着那束潇洒的马尾,随着走动而左右摆动。
她依旧不停地走,把他甩在身后:“高考了啊,你难道不要备考吗?”
“我寒假就能看完所有书。”
“然后呢?”
“我有时间。”
她停下,站在常青树下:“你不是还要兼职吗?”
“不冲突。”
他也停下,习惯性看向红漆门,在落了锁的门闩上观察是否有人回来过。
李春兰今天下午血透。他紧张过头,以至于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