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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时刻。

    天气一点点回温,icu外的椅子上温度却一直保持低温状态。

    段远越在这儿睡了两夜。

    兴许李春兰死到临头发了些善心,给他睡了安稳的一夜后,第二天大早所有生命体征归零。

    icu里乱哄哄的,李春兰被人翻来覆去,瘦得不成人形的样子像个老怪物。

    “弟弟,来,来跟你奶奶说几句话。”

    围在她身边的人忽然站定了,所有人看向他,怜悯地向他招手。

    段远越穿着隔离服,走到床边隔着面罩弯下腰。

    眼前的李春兰瞪着眼,哼哧哼哧地大口呼吸。

    他沉默地看着。

    李春兰身体轻微抽搐起来,已经是濒死的状态。

    “我没办法。”他开口,头小幅度摇了摇。

    李春兰不动了,睁眼看着天花板。

    “节哀。”有人说。

    他把李春兰带回家,面包车停在路边,他们把她抬进院子,走入家门,她躺在蓝色裹尸袋里,横放在家里唯一能落脚的空地。

    临走前,几人给他塞了两百块钱。

    家里太乱,满地鸡零狗碎,段远越就站在门口,也不踏进去,愣了很久才忽然后退几步。

    他一个踉跄摔在院子里,呆坐了一会儿,狼狈地爬起来,拽着几张证明和身份证出了门。

    “关系。”

    “祖孙。”

    “你家怎么让你一个小孩过来?大人呢?”

    “没有。”

    签办人员不说话了,把身份证剪断,给他盖了章。

    走出**,正是难得的大晴天,段远越仰头舒了口气,四肢筋骨都泛着疲惫。

    今天起,就再也没有李春兰了。

    他从口袋掏出手机,不太熟稔地输入一排号码。

    “妈,奶奶去世了。”

    “嗯,嗯。”

    “谢谢。”

    挂断电话,他鬼使神差地翻到樊姿的通讯录那栏,名字和数字他都无比熟悉,在现在这样的境地,也无比眷恋。

    手指不受控制地往下一压,屏幕界面变成通话中状态。

    只拨出去几秒,他又清醒过来,飞快地按断电话。

    很快,屏幕再次亮起——是樊姿的电话。

    迟疑了一下,他按下绿色接通键。

    “你这几天到底去哪儿了?电话也不接,信息也不回,你知不知道我很担心……”

    电话里,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樊姿铺天盖地的说话声淹没。

    久违的感受到一丝暖意,来自电话那头,千里之外的首都。

    “说话,让我听听你的声音。”樊姿说了一通,最后放软态度。

    “樊姿……”

    他出口沙哑,喉间像是堵着一块石头,“考试怎么样?”

    她在电话里哼了一声,“后天考。”

    “嗯。”

    “奶奶怎么样了,好点了吗?我考完试来看她——你不许躲我!”

    “她走了。”

    樊姿蓦地沉默下来。

    隔了几秒,又开口:“你……怎么样?”

    “还好,办好了证明,准备回去。”

    她反而更加担心:“你不要一个人硬撑,有什么做不了的事,可以求助一下邻居。”

    “嗯,我知道了。”

    “……你有空吗?”

    他答应:“有。”

    “我给你拉首曲子吧,想听什么?”

    草长莺飞的季节,他那时站在台下听她演奏,也差不多这么暖和。

    他第一次能光明正大地看向她,赤忱目光泯于众人,谁都无法察觉。

    他垂眸,扯了扯嘴角:“鸟之诗。”

    “好啊,你仔细听。”

    那边有轻微的响动,随后,轻柔舒缓的旋律从手机里流出,带着沙沙的声响,恍若隔世。

    段远越将手机紧贴于耳,在大厅前的楼梯上坐了下来。

    乐声悠扬,然后停歇,他闭上干涩的双眼,脸上只剩平和:“很好听,是我听过最好听的曲子。”

    “你就捧杀我吧。”樊姿笑了笑。

    “真的,”他顿了一下,开口缱绻无比,“樊姿,谢谢。”

    “谢就不用了,等我回来,给我补习。”

    “我等你回来。”

    他只是这样说。

    第47章

    李春兰的葬礼办得很急, 请了周围的邻居和乡下几个亲戚,一堆人坐在院子里竟然还算热闹。

    钟雪慧请了假,在院子里跟他一起忙活。

    从开办到下葬, 只用了三天时间。

    段远越坐着卡车从乡下回到院门口,下车时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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