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在祝榆手中抢下一球,正瞄准东夏球门蓄势挥杆,忽然身侧一股劲风卷席,一人纵马疾驰擦过,抢走了他手下的球。
只见一道白色背影,定睛细看,竟是崔沅。
看台上的东夏官员亦是沸腾。
那些往日就对崔沅存有倾慕之意的女孩子,目光无不痴迷地追随着他的身影。
崔翰林平日里一副温润如玉的模样,又是场上唯一文官,想不到击球功夫竟丝毫不逊。
崔沅一路避开北凉人各种围追堵截,最后挥杆一击,马球跨越半个场地,精准无误地飞进了球门。
义明跳起来欢呼!
叶莺赶紧一把将她扯了下来,却也忍不住笑容。
北凉使臣脸色难看。
前些时日,北凉人肆无忌惮地挑衅东夏,祝榆早已摩拳擦掌,恨不得能即刻上阵杀杀对方的锐气。憋着一股火,总算等来了今日。
勾唇冷笑,与崔沅交换个眼神,当即迎面朝着北凉主将冲去。
趁对方主将被拦住的功夫,东夏两名击球手配合默契,觑准时机,又进一球!
中场,东夏胜。
北凉主将摔了马鞭,沉脸将队员都叫至一旁,用北凉话劈头盖脸地训了他们一顿。
崔沅这边则又重新分配战术,以免对方复盘中场时找到破绽,见招拆招。
两局马球比赛,竟成了平手,下场,关乎最终胜负,无论哪一方都严阵以待。
北凉一改先前的轻视之心,亦吸取了教训,不再各自为战后,与东夏僵持不下。
大半场追逐过去,竟然一个球也没进。
北凉主将想着拖死他们,如此即便打出平局,还能争取再加一场。而北凉人体力素来胜于东夏人,擅长持久战。
可就在这时,他愕然看着远处。
祝榆遭到围堵后,反应迅速地将球打向了空中,那球飞得高过头顶,在北凉人还在计算球落方位策马赶去之时,一身白衣翩然的崔沅竟站在了疾驰的马背上,束发缎带若飞若扬。
北凉二皇子目光微凝。
这个翰林郎。
记得前两日,文试亦是他力压北凉,胜了去。
经过前两场马球赛,无论北凉主将还是其他使臣也都看出来了,东夏这边最需要防备的不是几个武将,而是崔沅与祝榆。
这两人一个稳扎稳打,一个招式诡谲,互相配合如虎添翼,但凡一人倒下,另一人独木难支,剩下的便难成气候。
“拦下他!”北凉主将握紧缰绳,用北凉话大喊。
球场如战场,没有礼节,只有胜负存亡,无需多让。北凉人都发了狠,拼命地驱马靠近崔沅,试图去拦他的马。
崔沅早料到会被围追堵截,他奉行速战速决,娴熟地避开接连两人的围攻,不与他们过多纠缠,直奔飞球而去。
此时,身后北凉主将也追了上来,明宣伯世子见状,立刻掉转马头,迅速赶来帮他。
忽地从斜后方冲出一人一马,狠狠地撞向崔沅。
两匹马都受了惊,前蹄高高跃起,几乎成竖立。
这样的姿势,即便马术再好的人,也会从马上摔落。
周围乱马奔踏,一旦落马,非死即伤。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义明吓得闭上了眼。
叶莺下意识站了起来。
却见祝榆反应奇快,马鞭破空而出,崔沅会意,伸手缠住马鞭,纵身一跃,到了祝榆的马上,顺带将球击出。
崔沅的马儿颇有灵性,受惊回神之后,跟随主人继续向前跑,两驾并驱,追逐着前方急速旋转的马球。
这一切发生不过在片刻之间。
崔沅恢复平衡之时,身后传来“咚”一声闷响。
那以身相搏也要将他拉下马的北凉人重重坠地,顿时尘埃四起。
北凉主将无暇管顾手下,策马追球,崔沅岂能让他如愿?
再一跃,稳稳落回了自己的马背,摸摸马脖子,夸了句:“做得好!”
落至他脚边的球再次被击中,直直朝北凉球门飞去。
一路追赶,势如破竹,有惊无险地来到球门前。
人在门前,球在马下。
此时北凉球队众人皆落后近半个场地。
崔沅回首,朝着看台,微微一笑。
这一笑,有如拨云见月,就连最为惊艳的春光都为此黯然。
逆着日光,叶莺也能很清晰地看见,那是一抹什么样的笑容啊。
淡金的晨光洒在他发辫上,照亮了扬起的唇线。
素日只见他文官打扮,沉静从容,如激流中磐石,却不想也有意气轩昂的一面。
满满都是少年锐气。
叶莺被他玄铁护腕上反射的日光刺了一下,耳畔沸腾的人声便如潮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