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张浩渺期待看来时,摒开脑海中的念头,微笑着点点头:“听着很是有趣。”
张浩渺只觉得她很不一样。
平日里,他与邻居家或是老家的表姊妹们说起国子监中的事,她们无一不用崇拜的目光看着他,语气也都带着钦佩,甚至还有扯着他袖子央他带她们去见识的。
叶莺的反应却很寻常。
他想到对方一直生活在崔府中,再怎么样,那也是见惯了世面的,自然与他们这种耕读人家不同。
回到老家,十里八乡也就出了一个他,无论他说的东西本身如何,那些人都会听得无比虔诚。
越发觉得她好,没想到自己能说上一个闺秀,因此跟崔司业成为姻亲,当真是三生有幸,回去后,又是一件值得吹嘘的事情。
张浩渺讲得口干舌燥,下了山,看到那路边边有个卖香饮子的妇人,遂问她道:“我去买杯饮子解渴,叶姑娘想喝什么?”
叶莺摇摇头,“郎君去吧。”
不一会儿,张浩渺捧着两杯豆蔻熟水回来了。
叶莺倒也没坚持拒绝,只是将竹筒捧在手里,一直没喝。
经崔五郎的事,别人手里递来的、来历不明的东西,她都尽量避免入口。
张浩渺偷眼看她侧颜,夕阳下,美好得仿佛画中仙。
他看得呆住了。
直到叶莺轻咳了一声提醒,这才回过神来,脸色瞬间红透:“某,某……”
叶莺含笑:“多谢郎君护送,天色晚了,便在此分别吧。”
“好,”张浩渺点点头,“姑娘回去路上小心慢……”
猝然有人策马从一旁的巷子里冲出,那马匹失了控,直直朝两人身前的饮子摊撞来。
周围人群蜂拥四散,张浩渺忙将叶莺往边儿上一拉,堪堪避过。
只手里的豆蔻水洒在了裙裾上,湿了一角。
张浩渺紧张道:“可曾伤着?”
左脚脚踝有些刺痛,应当是适才那一躲时崴着了,叶莺摇摇头:“没什么事……”
张浩渺扭头指责起那个策马疾行的人来。
周围人群也都聚了过来看热闹。
马车行好好的,忽然停了下来。
崔沅敲敲车厢催促:“怎么回事?”
苍梧道:“前头似有人坠马……噫,公子,那像是叶姑娘呢!”
帘子被掀开。
崔沅看去,果然是她。
她身边还有一人,正与人争执着什么。
崔沅目光微凝,落在那人扶着叶莺的手上。
叶莺见那人身上的衣料不凡,只怕是哪家显贵的纨绔。
她犹疑一下,还是扯了扯他的衣袖。
张浩渺回头冲她安抚:“叶姑娘不必害怕!这等罔顾王法之人,便是不曾被好好教训过!今日若能骂醒他,也是我之功!”
那纨绔躺倒地上,受了些伤,正等着小厮来扶。身上酒气冲天。
叶莺将要说的话咽了回去。
罢了。
他这般正气凛然,自己再劝什么“不要得罪人”,倒显得油滑。
纨绔的小厮过来,斜眼看了他们一眼,讥讽了一句。张浩渺越发被点燃了怒火,当街与其吵了起来。
“本就是你们撞了阿婶的摊,还差些害我们没命,倒反过来责怪我们不看路,分毫不把王法看在眼里!”
小厮嗤笑:“王法?什么王法?我看你是瞎了,不见我们家公子身份,纵你去报官,看看好不好使?”
“你是什么身份,也配置喙我家公子的事?”
张浩渺十分生气,正还想继续说什么,却忽然听人群中响起一道冷沉声音:“何事喧哗?”
叶莺略略睁大眼,不敢回头。
众人让开道路。
小厮一见来人,惊讶地行礼。适才还嚣张的气焰顿时漏了。
崔沅打量他们,冷声警告:“姜太夫人抱恙,若是知道你家主子醉酒纵马,再气出个好歹,你们谁担待得起?”
叶莺看那纨绔。怪不得有些眼熟,原来是姜家的郎君,只她素日见姜家姑娘们多些,没认出来。
但显然,崔沅与对方是认识的。
小厮惶恐不已:“不、不敢,司业赎罪,还请司业莫要与我家太夫人提起此事。”
崔沅冷声:“我非是苦主。”
“是,我等自会补偿今日诸人,并赔礼道歉……”
崔沅抬脚走了。
走之前,扫了叶莺一眼。
叶莺抿抿唇,向张浩渺福了一礼后,跟了上去。
车厢里,崔沅不说话,只看着她。
静得马车轮子碾过青砖地的声音。
叶莺后背发麻。
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