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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你想多了。”

    “不过是一时情急,你我皆坦荡,何曾对不住谁?”

    如此淡然,如此光风霁月。

    叶莺闻言怔了一瞬。

    崔沅反问:“难不成以后走在路上都要当作不识?”

    “不,不是……”

    “如此避嫌,分明刻意。正是明晃晃地告诉旁人,你我之间有鬼。”

    “……”

    可那些话……一开始,分明是他自己说的啊……

    “莫忘了,即便不认从前,我也仍是你的表兄。”

    他目光瞥过来,清净无欲。

    他……阿沅哥哥,到底与崔五郎不同。

    就算那晚,也仍考虑着她的后路。

    他说这话,十分使人信服。

    良久,叶莺点点头,道:“嗯!”

    过莲塘,惊起睡鸳鸯。阳光渐升了起来,再过不久,仆妇们便会来此打扫了。

    待上岸,叶莺抱着大捧荷花荷叶跟在他身后,与他道谢。

    崔沅蹙眉:“这等事,怎不让人来做?”

    叶莺摇摇头:“本就是为着孝心,怎好让旁人代劳呢。”

    她眉眼弯起:“我没事的,大表兄。”

    怎么会没事呢,崔沅将她适才在水边的踌躇看得分明。

    为着一己口腹之欲,翻来覆去的折腾个小姑娘。他这二婶。

    “六娘未必都有你这般孝顺。”他冷讽。

    这话叶莺不好接,干笑一声,挠了挠腮。

    这样的小动作,她小时候也常做的。崔沅倏地缓了神色,让苍梧送她:“回去吧,一会晒。”

    “嗯嗯。”

    叶莺走出几步以后还回头看了一眼,阳光下,那人的背影光华耀目。

    一朝之间,事情仿佛重新回到正轨。

    但只有崔沅才知道,阳光照不到的地方,譬如幽深梦境,究竟滋长出了多少悱恻消魂。

    起初,他只觉得,不过是因肌肤相亲产生的些许系恋罢了。

    未想清楚之前,他没有去见她。

    人活着,都要面临欲|望的考验,贪嗔痴恋,不是什么值得抨击之事,只要动摇之后能守住本心即可。

    可她不曾来,却每个晚上,都在那里。

    崔沅被困在了那场春夜之梦。

    他非是青涩少年,却十分洁身,不曾有这般狼狈时候。

    但这件事,无论当白天降临以后,亦或是从叶莺的态度中,他都清醒地知道,只能是如此。

    崔沅回头看了一眼她离开的背影。

    影青的夏衫,挑线白裙子,荡漾在湖面微波边,纵使衫裙半旧,也掩不住窈窕的美好。

    今日说开了,也是告诫自己。

    不可再有逾礼之心。

    “说开了”以后,叶莺的心里反倒闷钝钝得厉害。一连好几个晚上,都梦到成亲的事。

    梦里连新郎官的脸都看不清,却不是出了这样岔子,就是那个意外,无一顺遂。醒来后心里不安得很。

    这是婚前焦虑。

    虽说二夫人眼下忙着六娘事,她的且没那么急。但叶莺还是觉得,流年不利,须得去庙里求神拜拜。

    今日是开设法会的日子,庙里到处都是人,叶莺好容易从宝殿挤出来,喘口气,不意身后一道又惊又喜的声音:“叶姑娘!”

    叶莺扭头。

    张浩渺龇牙一乐:“可真巧。”

    既碰上了,便一道听了场俗讲,再一起下山。

    张浩渺绞尽脑汁地找话题:“叶姑娘也是特地来听今日净胜大师的俗讲的?”

    她在宅门里,哪里知道今日会有法会?叶莺垂目一笑,附和他:“对,净胜大师的佛法很高深呢。”

    她顿了顿,问:“张郎君今日休沐?”

    “哦不是,家母身体不适,便向崔司业告了假……听闻庙里有法会,顺便来拜拜。”

    叶莺关切了一句:“可曾看了郎中?”

    张浩渺笑道:“某略通些岐黄术,已经诊过脉,不打紧。”

    叶莺略一挑眉。

    不是没有听出青年人的自得,也知道他的用意。便顺着他的话微微一笑,赞道:“郎君博学。”

    她给了面子,张浩渺羞涩地舔了下唇,越发找机会卖弄起来。

    “叶姑娘可知道国子监每年端午的传统……”

    叶莺安静听着,不时附和一句。

    他还很年轻,身上还带些少年人的赤诚,又的确有些本事,所以会在心仪的女孩子面前想多表现自己,倒是不讨厌。

    只听着,难免想起另一个同样很有本事,却十分沉稳冷静的人来。

    算起来,仿佛比张浩渺还年轻两岁。

    叶莺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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