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一行人扬长而去,还不忘踹翻沿街的箩筐。
笤帚落在地上,姚黛蝉关紧门,后院刘大娘立即小跑过来,“陆娘子,这可怎么是好啊?那赵公子连个纳妾书都不给,这不是逼你上门自荐枕席吗!”
姚黛蝉秀眉紧蹙,“这一遭我怕是难逃。”
赵二被她拒绝多次,怀恨在心,真让他得手怕是要往死里折腾她。她是打听过他后院的,那些姬妾们常常被他用来与人转手,根本不能指望。
“大娘!”姚黛蝉噗通跪下,“祯儿还小,他是我的命根子不能出事!我身上还有七八十两银子,大娘我求你,若我回不来,你帮我抚养他一段时日,切莫丢了他!”
“哎呦使不得,我老婆子担不起啊!”
“大娘你听我说,”姚黛蝉捉住她的手,破釜沉舟地咬咬唇,“若你不愿养他,就带他上京城找一位姓崔的高官,他见了祯儿就明了…应当会要他。”
姚黛蝉不能确定两年过后崔云柯对于突然冒出的孩子是什么态度。他必然恨极了自己,心中无数遍把她千刀万剐。但此情此景下,她能想到的最好的法子莫过于此。
他毕竟是祯儿的生父。姚黛蝉虽一直不想承认,也无法否决祯儿长得极像崔云柯。
尤其眼睛鼻子,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刘大娘被她这番托孤说得眼泪打转,想着祯儿那乖巧的模样,叹口气,“赵家公子未必要害你……罢,我尽力。”
姚黛蝉重重磕了个头,遂便抱着孩子出来给了刘大娘。而后在院子里到处翻找了通,翻出一包给绣线上色的砒霜。
姚黛蝉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便拿了只马扎贴门坐着,呜呜咽咽地大哭了一场。
哭声之大,街坊邻里无不动容。连从前讨厌她的几个小妇人都出来张望。
赵二公子刚松快过,白花花的胸膛上都是黏汗。听了赵多宝转述的消息,恻恻笑道:“这小娘皮,现在知道怕了。”
赵多宝道:“她定是还想捱上一捱,等她姘头回来搭救。”
赵二公子哼笑:“我可特意叮嘱过,那倭寇穷凶极恶,凭杨大柱通天本事也逃不出。她要捱,就等她捱。”
忙了这些日子,赵二公子纾解了一通,心情好了不少。
眼前飘忽着那张窗下浅笑的脸,他心痒难耐,又翻身大战一场。
衙门来传话的见了,嫌弃地撇撇嘴。赵多宝请他在前头坐坐,那衙役道:“我家巡检说了,这几日有大人物要到。咱们可得小心些。”
赵多宝听得云里雾里,把这事儿和赵二公子一说,赵二公子沉吟,“倒是听闻朝廷派了两个大员。定是去首府坐镇,同咱们云溪有何干系?”
赵多宝恍然大悟:“咱赵家在首府可不是有生意?官衙这是提醒咱往上打点呢。”
这些当官的可一个不能落下。赵二公子一合计,立刻起身:“捡几箱贵重的,我亲自送去。”
大船刚靠岸,一行人便携着进贡的厚礼侯好了。
接待的知府姓王,嘴皮子极老道,见崔云柯颔首,王知府嘴咧到耳根,连连将崔云柯往府邸请。
崔云柯不急,沿着码头先绕了圈。王知府往后一看,小心道:
“敢问总督,监察大人何日到?府邸老了,下官唯恐招待不周,正修检着,就是还差上一些……”
为了迎接大员,知府接了信后就一直翻修。但时间太紧,目前只收拾出一间院子。大人物不计较倒罢,若计较起来可真是要命。
然而这位崔总督一径看着远处码头里的船帆,未理会他的问询。
一旁崔禄管家道似笑非笑代答:“江大人啊,他妻室有恙,少说得晚上个七八日。知府不必急。”
江忆之此次赴任,本该同崔云柯乘一艘船。然而两人势如水火,隆景帝便格外体贴地给二人分别派了一座。却未料,船开后,刘尚书那位掌上明珠竟然也在。
江忆之迫不得已,只能放缓船速照看娇客。慢慢地就落他们一大头。
崔禄记得那日他脸上一闪而逝的阴沉,每每想起都觉得十分解闷,回味无穷。
瞧瞧,这靠女子才能勉强坐稳位置的孬货!
真该让那有眼无珠的姚小姐见见,好好后悔去!
王知府自然知道二人不合,闻言立即闭嘴,请崔云柯一行人入了院门。
赵二公子混在一干来送礼的商贾里,远远目送那官员走过,惊疑于他年纪轻轻却气势磅礴,暗中打量了好一会儿,随即心中担忧。
他先前不知,将头等的好货都打点给了那长据浙闽的马三堂公公,余下的给了新任巡检,又打点了几个倭寇头目。
也不知这京城贵人会不会瞧出他送的绣布是次等货。
但转念一想,这些京官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