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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

    薛夫人被他俯视疯子一般的眼神一震,崔云柯却像看够了戏,淡然打开房门。

    “天气炎热,母亲躁郁,芳姨,煮些汤水来降降火。”

    薛夫人瘫倒在地。

    崔禄在外听了那些诛心之语,时刻留意着主子的心绪。崔云柯只是将车帘拉上,平淡地闭上眼。路经薛府,下去看望了一番。

    江寄指认永靖侯之事一出,薛大儒的身体便已经不大好了。江忆之殿试作弊之后,他更是常年卧床,没了以往的精气神。

    知晓崔云柯要赴任东南后,也只哑着嗓叮嘱了些官场大忌。

    崔云柯为他掖好被角,薛大儒忽而抓住他的手:“持玉,你留他一命。”

    崔云柯挪目,薛大儒艰难道:“他斗不过你,你留他一命。在世上也多一个亲人。”

    崔云柯收手,“外祖累了,且先休息。”

    门关上的一刹,里头传来长久的叹息。

    崔云柯的步伐没有停留,耳畔却忽而响起薛夫人绝望的嘲讽。

    所谓“爱”,虚无缥缈。

    他也曾险些被姚黛蝉打着喜爱的名义蒙骗,差点成了笑柄。

    只要牢牢抓在手中,爱与不爱又算得什么。

    离南下还有半月,隆景帝为他在宫中设了一场小小的饯别礼。

    杨映真难得被他放出。她穿了身宫装夏衫,耳上颈上配了翡翠首饰,发髻挽得雍容。这两年变得十分白皙。日日有人将她的剑眉修成柳眉,整个人温婉秀丽,身上已经看不到多少往日的英气。倒像一个真正的皇后了。

    如今的她,不知还能否拿得动枪,舞一舞杨总兵的绝学。

    他们错开视线,各自行礼。

    隆景帝未照着宫规行事。反而和在安陆时微服私访一般随意。他揽着人,仿佛只是和妻子在家招待好友,“此去一别不知几年才回。崔持玉,我就你这一个好兄弟,也只放心你帮我守江山!来,喝!”

    “为陛下鞠躬尽瘁,是臣之责。”

    崔云柯始终谨记君臣之别,酒盏低一大头,绝无一厘僭越。

    隆景帝笑容开阔:“这趟回来你也该升至二品。侯府一切有我看顾,你放心去。”

    杨映真微微皱了皱眉。

    崔云柯却不觉有什么一般,安然再饮。

    “惟愿陛下与臣,一帆风顺,得偿所愿。”——

    作者有话说:来咧

    第70章 砒霜

    崔云柯赴任浙直总督的消息传入云溪时, 姚黛蝉正对着空荡荡的绣房发呆,栓子突然从外头跑进来,脸色发白:

    “娘子!赵家来人了!说是要谈并坊的事, 带了好几个打手!”

    姚黛蝉抓了把笤帚就往外走, 还没来得及说话,院门已经被推开。

    赵多宝站在门口,姚黛蝉雇来的两个打手正持着棍子瞪他。赵多宝伸手一打那棍子,绿豆眼往她身上一溜,笑嘻嘻道:

    “陆娘子, 我家公子说了,今日这契书, 您签也得签, 不签也得签。”

    “你欺人太甚!截了我的单子不够,还要我的命!你们赵家迟早遭报应!”

    姚黛蝉气得脸红。这些天,赵家把云溪的订单全捏在手里, 绣房一个接一个倒。她还想挺两天, 赵家却开十倍工钱把人全挖走了。

    姚黛蝉不生她们的气,谁在世上不想活下去。可才结清了她们的工钱,转头赵多宝就又来逼她签并坊的契书,要她从这院子里搬出去。

    “陆娘子也莫指望你那姘头了。”赵多宝看着两个打手哼了声, 不屑道:“只这两个人, 你当我真怕不成?现如今好声好气同你说话, 是家公子还有几分情谊。奉劝你别给脸不要脸!”

    姚黛蝉唇一白。

    这正是她最愁的。

    几日前码头重开, 杨大哥去监工后却一直没有回来。两个打手俱不知他行踪, 姚黛蝉亲自去码头打听,才知他和船工帮的兄弟们被一行倭寇强行抓走做了苦力。

    幸存的老船夫道,倭寇阴狠, 在宁波近海时便常常抓人充作向导,逼他们上阵冲锋。苦力则要昼夜不分地冶铁制盐修船,凶多吉少。

    杨大哥刚被抓走,赵多宝便带着人来接连施压,吃定了他回不来一般。

    两桩事儿撞到一块儿,姚黛蝉和只无头苍蝇似的。

    人多势众,两个打手着实抵不得大用。她也没多少钱能一直雇佣。

    姚黛蝉瞪了洋洋得意的赵多宝眼,“我这院子三十两才盘下,还有诸多家具,总计得要个五十。你们能出多少?”

    赵多宝眉毛跳跳,“陆娘子同意了?”

    “谁说我同意了,”姚黛蝉猛地一把抓过他手里契书,“这么大的事,总该当面谈。”

    她抬眼看他,眼底意外地没有恐惧,“五日后,我亲自登门。”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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