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旧还是寅时,司马懿便要准备出门参加考试去了。
即便是他,如今也逃不了天不亮就要去赶考的情况。
相比起上一次孤零零的从侧门出门,这一次,他走的是正大门。
此刻府中正大门彻底敞开,红灯高挂、灯火璀灿,将门前长街照得亮如白昼。
宁荣两府至亲尽数齐聚门前,皆是专程前来送行。
贾代化声线洪亮率先开口道:“赦儿,放手去考,此番恩科,争取咱们宁国府和荣国府都出一个进士来。”
身侧的贾敬一身素衣,神色淡然,语气通透道:“赦弟,科考俗世功名,远比修道悟道容易,以你如今这般心境格局,小小会试,唾手可得,不在话下。”
司马懿闻言,心中不由暗自感慨起来。
纵观宁荣二府众人,世人皆只看他表面蜕变、学识精进。
唯有这位逐渐开始修道、看似淡漠世事的贾敬,隐隐看透了他的内核与格局,算得上是半个知己。
说起来也是怪哉,近几个月明明才只见过数面而已。
他拱手笑应道:“敬兄所言极是,说不定咱们很快便能一并在翰林院任职了。”
贾敬素来淡漠的眼中,难得浮现一丝笑意。
轻轻点头应道:“那我可得要先帮你在翰林院找个好位置才是。”
相较于宁国府父子二人的豪迈与淡然,荣国府众人却是满心紧张。
贾代善立在最前,只见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纵然有诸多话,但一切尽在不言中,只是上前重重的拍了拍贾赦的臂膀。
正声道:“赦儿,为父等你的好消息。”
感觉到厚重的掌心落在肩头,司马懿抬头看着一脸深沉的贾代善。
他知道此人境界虽然还不算太高,但这大山一般的父爱自然是无可置疑的。
这一刻,他不禁想起了当初的父亲司马防。
他第一次去曹魏当职时,司马防也是这般如此。
话不多,但却显得很沉重。
“兄长,这次你一定还能高中的!”
贾政、贾敏姐弟二人齐齐上前加油助威道。
而张瑶抱着襁保中的贾琏,缓步上前,眉眼温柔似水。
轻声笑道:“大爷你看,琏儿今日也早早起身,等着为你送行呢。”
司马懿低头望着怀中懵懂可爱的孩儿,朗声笑道:“看来我儿日后,也是个登科进士的好苗子。”
最后上前的是史夫人,她手中提着一个精致锦盒,小心翼翼递到贾赦手中。
脸上充满慈爱的宽慰道:“赦儿,吃食、笔墨、干粮皆已备好,与上次一般无二。”
“你不必过于紧张,放宽心应试便是,你现在已经是为娘的骄傲了。”
司马懿接过锦盒,看着面前站着的这一大家子人。
心中这份滚烫真切的归属感,瞬间填满胸腔,抵达顶峰。
他深知亲情的来之不易,所以不论是前世还是今世,他都无比珍惜。
为守护这份安稳,为护住至亲族人。
自然就只能请其他人去死了,为此机关算尽,甚至违背诺言又算得了什么。
一念既定,他深深躬身拱手。
向家人们行礼作别,随即转身踏上了马车。
“驾!”
随着焦大挥打马鞭,车驾便朝着贡院方向缓缓驶去。
府门前众人伫立原地,静静目送车驾远去。
直至车马身影彻底消失在长街尽头,众人方才各怀心绪,缓缓散去。
..........
不多时,马车抵达贡院门外。
贡院依旧高墙肃穆,巡卫官吏各司其职。
严苛的搜检流程自然是必不可少的至,相较于乡试,会试搜检更为苛刻细致。
士子随身干粮尽数被碾碎查验,笔墨衣物逐一排查,就连水壶里的清水都要全部倒出来重灌,半点夹带馀地都不留。
一通严苛搜查过后,司马懿缓步踏入考场。
此番恩科仅限顺天府应试,入场举人仅有两三百之数,远不及乡试数千考生的浩大场面。
考场号舍稀疏排布,每一间号舍都间隔两个空位,整个氛围看似宽松舒缓
可司马懿心思敏锐,刚一入场,便察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更为压抑的氛围。
能考中举人者,已是千里挑一的人中龙凤。
而会试取进士,更是一步登天的终极跃迁。
根据往日考中比例,一般是在十选一到二十选一之间。
也就是说,这里的两三百名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