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从忠烈亲王身上散发出来的滔天威压。
司马懿神色未变分毫,平声应道:“殿下,在下只是在陈述事实而已,若因一句实话便获罪身死,亦是无憾。”
话音落下,他目光澄澈,不避不闪,任由义忠亲王审视打量。
义忠亲王凝眸细观,试图从他眼神之中、或面部表情上捕捉一丝慌张、侥幸。
可映入眼帘的,只有一片平和淡然。
只见贾赦面容清瘦,无喜无悲、无惊无怯。
就仿佛方才那句惊天断语的话,不过是随口闲谈罢了,全然没有放在心上。
抛开其他不说,就光是这般定力,就全然不象是一个二十馀岁的年轻士子。
这不由让他想起了他在父皇面前的模样,一番相比下来,高低立判。
“哈哈哈........”
静默片刻,义忠亲王忽然朗声大笑起来,一下子打破了厅堂凝滞的氛围。
“好!好一个胆识过人的贾大公子!”
他抬手示意,语气又恢复了温和:“代善公、贾赦贤弟快快入座。”
说着又朝着门口喊道:“来人,还不快快上茶!”
门口侍女躬身应声,转瞬间便端来新沏的清幽香茶。
贾代善落座左侧客位,缓缓端起茶杯浅啜一口热茶。
此时他心中高悬的巨石才缓缓落地,但他的脊背依旧在微微发凉。
方才短短片刻,大起大落、惊心动魄,简直就象是在悬崖边上走了一遭。
他在心里暗自苦笑,可谓是五味杂陈。
一时间竟分不清,儿子这般翻天复地的性情大变之后,到底是贾家之幸,还是贾家之祸。
他最终发现他把握不住,根本就把握不住。
茶香袅袅,氛围渐缓。
义忠亲王坐在主位上,目光落于贾赦身上,眼中闪过几分复杂与怅然。
缓缓开口道:“赦贤弟,你口口声声说小王将来必登九五。”
“但你可知,自二哥废黜禁足后,我已数月未曾单独面见过父皇了,平时只能在朝堂上才能幸见一面。”
“如今父皇对我是日渐疏远、日渐冷淡,就当下这般境遇,你说我何以君临至尊?”
说罢,他便忍不住自嘲一笑,眼神之中又黯淡落寞了几分。
他当然未曾指望,能从一个年轻举子的口中得到什么答案。
不过是近来心情郁闷、随口一问罢了,就仿佛是病急乱投医、死马当成活马骑。
可贾赦方才那句斩钉截铁的断语,实在太过笃定,就仿佛真的只是在陈述事实。
这不禁让他心底莫名生出一丝期许,期盼能够听到一番独到见解。
司马懿闻言,却不答反问道:“敢问殿下,心中是否尚存争储之志?”
这话看似寻常,实则暗藏博弈。
前世他辅佐曹丕时,是静待曹丕主动开口立志、求策,方能坐稳辅臣首功、保全君臣分寸。
可今时不同往日,贾代善早已站队,容不得他再多做选择了。
哪怕是再差的选择,也比背叛卖主要好得多。
而且这义忠亲王亦有几分明君潜质、是个可塑之帝。
故而他必须主动破局,同时也要把握大势。
义忠亲王闻言,身形微顿,深吸一口气。
刚才眼神之中的落寞尽数褪去,随即化为一股锋芒之色。
正声述说道:“二哥在的时候,他是太子,我自然没有什么想法,当一个普通的亲王也没什么不好。”
“可如今二哥被囚深宫,七哥近来又是步步紧逼,换了我诸多旧部,丝毫不念兄弟情面、不留半分馀地。”
“我若一味退让,日后绝无活路可言,你说我是争还是不争?”
“赦儿!”
贾代善见状,连忙开口警告道:“有什么想法直说便是,在殿下面前不可故弄玄虚。”
司马懿这才缓缓开口道:“殿下,自古帝王争储,万变不离其宗,唯二策而已。”
“其一为修身固本、提升自我,其二为制衡敌手、剪除羽翼。”
“提升自我、打压对手?”
义忠亲王听后不由眼前一亮,身体微微前倾,兴致愈发浓厚。
连忙追问道:“愿闻其详!”
“其一,扬长避短、借势而为、以德立身。”
司马懿条理清淅徐徐剖析道:“殿下只需谨言慎行、恪守礼法、摒弃嗜好、不授人以柄。”
“无论朝堂风雨、朝野流言,皆静守本心、安稳自持,养人君之度、积圣主之望。”
“其二,暗蓄力量、伺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