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行至街角转弯,压抑许久的焦大,再也按捺不住心头怒火。
一步上前,伸手死死拽住贾赦的衣裳,怒声喝道:“你还是不是贾家铮铮烈烈的男儿?”
短短不过半个时辰,焦大心中刚刚创建起来的形象。
在此刻几乎彻底崩塌,可谓是满心失望。
如今这么个怂货,甚至还不如当初那时候呢,至少当初还有脾气敢动手。
而今日这般怯懦,简直不忍直视。
就在焦大满心愤懑,觉着自己选择错了的时候。
就见前方的贾赦已经转过身来,双目微眯。
原本温和淡然的眼神,瞬间充满杀气。
这是一股凝练如实质的凛冽杀气,比沙场拼杀的浴血戾气还要恐怖、还要让人窒息。
只听见低沉沙哑的冷声说道:“焦大你记住,杀人是不需要有任何声音的。”
“往后没有我的命令,你若再敢肆意妄动、鲁莽行事,你便自行回宁国府去吧。”
话音落下,他不再多言,转身继续往前走去。
背影挺拔冷冽,沉静得可怕。
原地的焦大,浑身骤然一僵,四肢瞬间冰凉。
后背也被冷汗浸透,汗毛倒竖、心神震颤。
他呆呆伫立原地,脑海一片空白,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刚才那是一股什么样的杀气?!
他曾经追随贾代化征战西北,见惯沙场铁血、尸山血海,早已不惧杀伐戾气。
可方才贾赦身上迸发的杀气,竟比久经沙场、杀伐无数的贾代化,还要厚重、还要可怖、还要令人心惊!
这怎么可能?
那贾赦明明从未上过战场,这般骇人的铁血杀气,究竟从何而来?
“杀人是不需要有任何声音的.......”
什么意思?是要准备直接暗中做掉纳兰路吗?
焦大反复咀嚼着这句冰冷的话语,心头猛然一颤,瞬间通透。
好啊,如此才好啊。
刚才要不是想着担心给贾府惹麻烦,他当场就将那该死的家伙儿给当猪宰了。
这一刻,他终于悟了。
老话诚不欺我,会咬人的狗,从来都不叫。
而如今的赦二爷突然变得不叫了.......
焦大压下满心震撼,连忙收敛所有心绪,深吸几口凉气平复心神。
不敢再有半分懈迨,快步上前,默默紧随贾赦身后。
只是此刻的他,一下子变得沉默了许多。
二人穿过数条繁华长街,最终行至一处雅致清静的临街茶馆。
司马懿择了一处靠窗、僻静隐蔽的位置落座。
避开人眼、视野绝佳,既能俯瞰街景,又不易被人窥探。
小厮上前伺候,司马懿淡淡吩咐,点了一壶清茶。
焦大垂手立在一旁,目光静静落在神色淡然的贾赦身上,心底感慨万千。
方才那般当众辱主、极尽羞辱的糟心境遇,若换做旁人早已暴怒失控、失态翻脸。
可赦二爷端坐此处,神色从容、闲适淡然,甚至还是慢悠悠的品茶观景。
就仿佛方才的那些糟心事情,尽数与他无关一般。
仅这样的心态,他焦大一辈子恐怕都赶不上了。
而司马懿看着紧跟过来的焦大,继而多倒上了一杯茶水。
平声说道:“喝完这杯茶,就去王府门口等着王子腾下职回来,见到他之后就让他到这里来。”
“是,赦二爷。”
焦大二话不说,直接就将那明明滚烫的茶水一饮而尽。
随即就到外面的王府门口,找了个偏僻角落蹲下,以待下职回家的王子腾。
而司马懿缓缓喝着茶水,显得十分悠闲的看向窗外。
但实际上,他的心里并不平静。
因为他已经在开始思考着,如何灭那纳兰全族了。
论公,纳兰家是贾家的政敌。
论私,纳兰路那小子三番两次挑衅于他。
他司马懿确实很能忍,但并非没有脾气。
只是他素来信奉不出手则已,出手必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所以于公于私,纳兰家都必除。
只是纳兰家根深蒂固,朝堂势力盘根错节,不仅有高高在上的次辅纳兰路坐镇,而且还有忠烈亲王派系的鼎力支持。
再加之而如今朝局安稳,皇权稳固,想要灭掉一族又是何其困难,可谓难如登天。
但是没有关系,他最不缺的,便是耐心。
他可以等,可以忍,可以步步为营、徐徐图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