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懿立在宁荣私巷的青石板上,静静听完焦大一番前因后果的述说。
他抬头望向隔壁高耸厚重的宁国府府墙,原来这是贾代化的安排。
而他第一个下意识闪过的念头,便是监视。
可转瞬之间,他便轻轻摇头,其实全然不必。
短短数次接触,他便已大致摸清焦大性情。
此人性情耿直刚烈,心思直白坦荡,喜怒皆形于色,藏不住半点弯弯绕绕,根本就不是干这种事情的人才。
想来应该是贾代化给在他安排个跑腿护卫的同时,顺便给焦大一份差事。
同时也是这位宁国公对他近期日渐蜕变的无声认可。
世人皆道贾代化粗犷豪迈、杀伐果断。
殊不知这位沙场老将,心思细腻通透。
司马懿收回沉思,对着焦大拱手从容笑道:“既是如此,往后便劳烦焦大多多照拂。”
焦大见状,当即胸膛一挺,粗糙的手掌重重拍在自己的胸口上。
正声应道:“赦二爷太客气了,往后无需唤什么护卫,直接唤我焦大便是!”
说罢他目光一扫门外,主动问询:“二爷可是要出门?需不需备上车驾?”
此刻的焦大,心态已然悄然转变。
也不知为何,此刻他看着贾赦已经要顺眼多了,或许这会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司马懿微微摇头应道:“不必,许久没上街走动了,今日秋高气爽,正好步行闲逛,走走看看。”
话音落,他抬步踏出私巷,朝着神京主街缓步走去,焦大则紧随其后。
时值深秋,天高气清,不燥不寒,正是一年最舒适的时节。
长街之上,一派盛世繁华景象。
两侧商铺鳞次栉比、错落排布。
酒肆茶坊旗幡招展,绸缎庄、胭脂铺、粮行、杂货摊沿街密布,琳琅满目。
往来行人摩肩接踵、络绎不绝,贩夫走卒沿街叫卖,车马行人交错穿梭,人声鼎沸、烟火蒸腾,处处透着神京帝都的鼎盛繁华。
司马懿缓步穿行人海,目光从容扫过周遭百态,心底暗自感慨。
他穿越至此已有三月有馀,这却是他头一回这般悠闲漫步于市井之间。
首先是因为他心性沉稳、耐性卓绝,前世历经无数蛰伏困局。
别说三月闭门不出,便是三年深居简出,于他而言亦是寻常。
其次便是他初来乍到、身处陌生环境,务必需要谨守本心、步步为营。
纵使拥有原来记忆,但凡事小心一些总是不会错的,小心驶得万年船。
没有十足的把握绝不出手,这便是他一向做人做事的宗旨。
他看似闲逛散心,实则将目光不断掠过周围街巷楼阁、四通八达的巷道,脑海中已然飞速推演布局。
神京地图,早已被他熟记于心。
脚下每一条街巷、身旁每一处楼阁、远近每一处关口,都在他心中映射着攻防格局。
他下意识便会推演,若是藏兵于民,应当放于何处。
若是爆发巷战,何处可屯兵、何处可设伏、何处可攻防。
若是突发兵变,该从哪条路线突袭,方能第一时间掌控宫门、锁死四座城门。
无数杀伐布局在脑海飞速流转,条理清淅、步步缜密。
片刻后,他不由暗自摇头,心底自嘲一笑。
司马懿啊司马懿,原来你果然就是这样的人吗,也怪不得后世之人如此不耻于你。
但也无妨,下边儿还有个秦某人垫着.........
同时他也明白,后人之所以如此骂他。
纂位或违背誓言事小,后面的五胡乱华事大啊。
而且如今天下安稳,四海升平,大恒国力持续上升,大恒边军在近年来也将周边异族不敢靠近。
朝堂虽有派系博弈、权力纷争,但整体局势稳固安定。
这般盛世安稳之时,却终日琢磨兵变攻防,大军杀伐,着实太过慎微偏执。
他压下脑海纷乱的军政思绪,正要静心前行。
突然一道轻挑戏谑的声音,骤然从前方人流中突兀响起。
“哟,这不是贾家的大公子贾赦吗?”
司马懿抬眼望去。
只见前方街心,一名锦衣公子摇扇而立,衣料华贵、纹饰精致,面容白淅却带着几分刻薄傲气。
身后跟着四五名腰壮恶仆,簇拥左右,气焰嚣张、盛气凌人。
正是纳兰路。
那个昔日设计构陷、害得原主贾赦含冤下狱,进而使得贾代善被迫辞仕的纳兰路。
纳兰路摇着折扇,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