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微亮,东院门外便传来脚步声。
原来是史夫人身旁的一名嬷嬷前来传话,让他们午时前往荣禧堂,阖家共用午膳。
司马懿晨起无事,静坐廊下饮茶半晌。
不得不说,这年头的茶水,确实要比他那时代的茶水好喝多了。
入口甘醇清爽,回甘悠长,沁人心脾,让人流年忘返。
时至午时,夫妻二人整理衣饰,一同前往荣禧堂赴宴。
步入堂中,只见史夫人端坐主位一侧,贾敏陪坐身旁。
而贾政也已然早早到场,唯独不见贾代善身影。
二人恪守礼法,从容行礼落座。
待二人坐定,史夫人方才轻声开口道:“你们父亲今日天不亮便前往义忠王府了,想来也快回来了。”
话音落下,她轻轻叹了口气:“也不知是谁人恶意散播谣言,诋毁我贾府声名,如今风声愈传愈广,竟连陛下都有所耳闻了。”
司马懿闻言,喝茶的动作微顿,但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
只是心中想到,看来什么时候需要抽空去见一见王子腾了。
火,还得烧得再大一点。
一旁的贾敏见母亲忧心忡忡,连忙柔声宽慰道:“母亲不必多虑。”
“神京勋贵世家无数,流言蜚语向来层出不穷,皆是无根无据的闲话。”
“我们只需谨守本心、安分守己、做好自家便可,无需理会外人闲言。”
史夫人闻言,心头顿时宽慰不少,当即笑道:“还是我家敏儿通透聪慧,凡事都有见地。”
随即她转头看向身侧的贾政,问道:“政儿,此番考完,你自我感觉如何?可有把握中举?”
贾政闻声,头颅骤然垂下,耳根泛红,满脸羞愧颓丧。
声音低沉应道:“孩儿无能,让母亲失望了,此番秋闱,孩儿大致是要落榜了。”
见幼子这般自责消沉,史夫人柔声安抚道:“无妨,你年纪尚轻,此番只是初次试水历练。”
“往后科考机会尚多,一次失利算不得什么,不必过于苛责自己。”
说罢,她目光转向另一侧的贾赦,嘴唇微微张合。
本欲开口问询他的科考情况,可看着长子从容淡定的模样,终究是将话咽了回去。
恰在此时,院外传来沉稳脚步声,贾代善的身影缓步迈入荣禧堂。
众人见状,尽数起身相迎,堂内气氛瞬间凝滞。
只见此刻的贾代善,面色沉肃、眉眼凝重。
显然在外诸事不顺、心绪不佳。
史夫人心思剔透,连忙示意下人传菜上席。
酒菜尽数摆上桌案,贾代善落座主位。
全程沉默不语,面色阴沉如水,自顾自抬手连斟三杯,一饮而尽。
整座荣禧堂死寂无声,气氛压抑到极致。
贾政、贾敏、张瑶三人摒息凝神,端坐原位,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唯独司马懿神色如常,并抬手自斟一杯佳酿,起身举杯上前。
看向贾代善朗声道:“父亲奔波劳碌,孩儿敬父亲一杯。”
贾代善抬头望去,深深端详了贾赦两三息。
看着长子这般得体的模样,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随即还是端起酒杯,与他抬手一碰,仰头一口饮尽。
酒盏落桌,未等贾代善开口,司马懿率先轻声问道:“父亲今日前往义忠王府,可是商议返朝复职之事?”
贾代善浑身一震,连声问道:“你如何得知?”
司马懿并未回答,又反问道:“不知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
贾代善放下手中酒盏,长叹一声,缓缓道出始末:
“前些日子义忠亲王顾念旧情,特意在陛下跟前举荐我复职归朝,意在平息外界诋毁我贾府不行了的流言蜚语。”
“只可惜此举遭到次辅纳兰明与忠顺亲王联手极力反对,纳兰明谏言说,宁国公贾代化现掌京营节度使大权,位高权重,其子已然金榜题名、入仕翰林院,前程远大。”
“最后忠顺亲王也谏言说朝堂之言,贵在公允恒定,岂能因市井流言便随意任免朝臣、扰动朝局?此举有损大恒朝堂威严,是以坚决不准。”
司马懿又问道:“所以陛下最终未曾表态,此事就此僵持搁置?”
“正是如此。”
贾代善微微颔首,满心无奈,这一事件看来又是落败了。
随即愈发诧异看向贾赦,问道:“赦儿,你平日里不是最不喜这些朝堂之事吗,今儿个怎么突然主动问起了??”
与此同时,饭桌上的史夫人、贾政、贾敏等人也都用异样的目光看向贾赦。
司马懿只是微微一笑道:“孩儿只是觉着,义忠亲王他将目标定得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