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贾代化的训斥
    荣禧堂正厅,灯火通明。

    映照着满桌珍馐,袅袅热气盘旋升腾,名贵佳肴层层叠叠铺陈开来,尽显奢靡盛景。

    厅堂座次森严,首位独坐一人,正是宁国公贾代化。

    东侧客座,贾代善与贾母史氏并肩而坐。

    西侧则坐着今日前来商讨婚约的王家族长王行。

    司马懿与王子腾缓步踏入厅堂,二人齐齐躬身垂首,拱手行过晚辈大礼。

    按照规矩,二人便自觉入座门口末席方向。

    入座之际,王子腾忍不住侧头,用满是诧异的馀光飞快瞥了身侧的贾赦一眼。

    方才一路行来,他便清淅察觉眼前的恩侯兄,是真的彻底变了。

    不再是往日那个只会仗势跋扈、肆意妄为的纨绔。

    反倒心思深沉、步步算计,隐忍藏锋、谋定后动,最后还说什么万事需缓缓图之,不可急于一时,就跟个活通透了的老者似的。

    很好,他就喜欢这样在暗地里搞事的人,反正弄死人也不偿命。

    反观司马懿,端坐末席,目光淡淡扫过满桌琳琅珍馐、精致器皿。

    熊掌鹿脯、珍禽细鳞、四时鲜果,皆是寻常百姓毕生难见的稀罕物什。

    光是这一桌家宴的耗费,便抵得上寻常人家一年生计,奢靡铺张,触目惊心。

    他心底悄然轻叹。

    富贵迷人眼,奢靡蚀人心。

    贾府的底蕴尽数耗在这般骄奢享乐之中,长此以往,人心懈迨、家风败坏,衰败倾复已是定局。

    他前世最初跟随曹操时,便懂得了恪守勤俭、稳扎稳打,也最懂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的道理。

    眼前贾府的浮华虚妄,看似鼎盛,但实则内部腐朽,危机四伏。

    正当他暗自思忖布局之际,一道冷厉雄浑的厉声骤然炸响在厅堂之中。

    “哟,这不是我们贾家的麒麟子吗?”

    只见对面的贾代化双目微抬,用着毫不掩饰的语气看向贾赦讥讽道。

    话音落下,瞬间让方才还算温和的宴席氛围,降至冰点。

    满厅陷入死寂,落针可闻。

    顺天府牢狱之事并没有结束,还始终萦绕在勋贵圈层与宗族之内,从未真正翻篇。

    贾赦鲁莽惹事、身陷囹圄。

    不仅丢尽荣国府脸面,更让整个贾氏宗族沦为京中王公贵族们的笑柄。

    贾代善夫妇面色一白,满心愧疚难堪,下意识微微低头。

    此刻端坐上位的贾代化,既是贾赦大伯,更是一族族长。

    执掌宗族规矩、约束族中子弟,本就是他的职责。

    长辈训诫晚辈,于情于理都轮不到旁人插嘴辩驳,即便是贾代善夫妇。

    更何况,贾赦此番犯下的过错,辱的不止是自身名声,不止是荣国府一房体面。

    更是整个贾氏家族的荣光,间接逼得贾代善无奈辞官,沦为朝堂笑谈。

    只是好在今日家宴无外客,丑事不外传,尚且留得几分馀地。

    司马懿抬眸,神色平静无波,迎着贾代化凌厉如刀的目光。

    不慌不忙再度拱手,谦和应道:“大伯言重了,小侄不敢当。”

    “不敢当?”

    贾代化闻言怒极反笑,陡然加重语调,周身久经沙场淬炼的铁血气势轰然释放。

    他从军数十年,尸山血海闯出来的杀伐之气凝如实质,压得满堂气氛窒息紧绷。

    “你贾赦还有什么不敢做的?”

    “终日斗鸡走狗、浪荡纨绔,不学无术、肆意妄为!”

    “惹是生非身陷牢狱,连累宗族蒙羞、父兄受辱!”

    贾代化冷声细数他往日劣迹,声色俱厉。

    很显然,贾代化不满贾赦已经许久了。

    他才不是那个宠溺儿子的弟弟贾代善,他讲究的就是棍棒之下出孝子。

    这不,他的儿子贾敬不就考上进士了吗,哪里像贾赦这个废物,就只知道丢贾家的脸,最后还导致贾代善被迫辞官。

    说到愤慨之处,他猛地一拍桌案,厉声喝道:

    “似你这般顽劣废物,若是在我京营军中,触犯军规、败坏军纪,早就被拖出去斩首示众,以正军法!”

    “而你今日还有颜面坐在此处吃喝?”

    满室威压,凛冽逼人。

    一旁的王子腾值守皇城、身处军营,也算见过几分风浪。

    可此刻面对贾代化这股从尸山血海中沉淀的杀伐戾气,依旧心神震颤。

    双腿不受控制的微微发抖,甚至就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无人敢忘,贾代化绝非寻常勋贵。

    二十年前,他以副帅身份,随西宁郡王平定西北战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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