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王强问他借钱要买那对鸡的时候陈天安还担心价格贵卖不出去砸手里,现在看来他担心纯属多馀。
铃铃铃!
从毛巾厂里传出来上工的铃声,厂子大门口也开始变得安静下来。
转眼间只剩下了卖东西的不见买东西的。
“大爷,我上家属院里瞧瞧去。”王强本着贼不走空的原则,来都来了,家属院肯定不能放过。
家务一般都是女人们来操持,住单元楼里人口集中,难免会有耗子虫子这些,女人们往往对耗子最为厌恶痛绝,嫌它们不仅脏,还偷吃东西,咬破衣服。
毛巾厂效益明显不如肉联厂,连单元楼都盖得没肉联厂那么气派,寥寥两栋筒子楼前却有个门卫守着。
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架势。
王强刚走到大门口,原本戴着花镜认真在看报纸的老头额头上却好象长了第三只眼睛,将花镜往下一拉,
“站住,干什么的?”
原本想充当家属大摇大摆混进去的王强只好停下脚,
“我进去看我姑,大爷。”
老头目光如炬,上上下下扫了王强一眼,翻了他个白眼儿,
“看你姑你空着个手啊?哄鬼呢你?”
王强愣了一下,挠了挠头,
“我们天天都见面,自家人不讲究那么多。”
老头却已经坐下,从桌上重新拿起报纸将花镜往上扶了扶,读起了报纸。
王强大脑飞快的转动着,他要说自己进去是推销耗子药的,恐怕打死这老头也不会放他进去。
有些谎言是有必要的。
王强撒谎也不全是为了自己个,他送药上门,方便家属院里的女同志们有须求的时候却找不到卖的。
再者女同志们要做家务,要带孩子,要洗衣服做饭,他这样不仅替家属们节省了时间,让她们的家属也能更安心投入工作。
家属院里的同志们需要他啊!
王强觉得自己得拼一把,
“大爷,实话跟您说吧,我们家给我介绍一对象,就是咱们毛巾厂家属院的,我今天来是来相亲的。
这不我家是农村的么,我姑就让我今天先来他们收拾打扮一下明天好跟人见面。”
说完王强从兜里摸出半包烟,这烟还是上次打牌的时候买的,经济烟,几分钱一包,王强的实力想买金丝猴也不允许。
将烟包弹了一下,往外弹出一根烟,王强笑着将烟递过去,
“大爷,你说我好不容易找一对象,你这不让我进去,万一黄了…”
说着王强抹了抹眼角。
大爷将烟拿过来夹在耳朵上,不耐烦的摆摆手,
“得得得,你小子赶紧找你姑去吧,万一要是对象黄了可不能赖我。”
王强脸一变,刚才还要哭不哭的脸转眼间笑得阳光璨烂,
“那不能够,要是黄了那只能怪我自己,绝对赖不到大爷你身上。”
这年代筒子楼楼都大差不差类似的格局,狭长走廊贯穿东西,住户分布在两侧,虽然家家房子不大,但是好歹算是楼房,能住在筒子楼里的人要比住平房的有优越感。
还没进门,一把菜刀从筒子楼里照直撇出来贴着王强头皮飞过,要不是他反应快侧了一下脖子,恐怕这辈子就成了一只耳了,
“哪个鸹貔没事扔菜刀玩?知不知道这样会出人命的?”
王强从地上捡起那把菜刀,提着刀怒气冲冲的进了单元楼。
单元楼道里一男一女正在打架,男的拼命躲但是不还手,女的却是大杀四方又抓又挠,嘴里还骂不停,
“狗日的李建国,老娘当初瞎了眼了嫁给你,你一个从农村爬出来的泥腿子靠着我娘家才当上的毛巾厂后勤主任,出息了啊你,在厂里和别的女人勾三搭四,看老娘不挠死你。”
李建国脑袋上只剩下稀疏几根毛发,可怜这几根毛发也没被放过,被张晓雯那只如同猪蹄般肥胖的手死命薅着不放,疼得他一边捉住张晓雯的手,嘴里求着饶,
“姑奶奶,有事咱回家说不行?非得在外头让大家伙看笑话是不是?
我好歹也是有身份的人,在毛巾厂不要面子的吗?”
筒子楼里不隔音能有什么秘密,更何况两人还站在楼道里打,楼道里围了不少妇女,却只嘻嘻哈哈看热闹不上前。
王强将菜刀咚的往旁边桌上一拍,怒吼道:
“我说你俩打架能不能不玩菜刀?踏马的刚才要不是老子反应快差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