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不解,为何姜樾画时,一支笔只用了一点点,却对他们说只能用一只?
当他们上手时就明白了,这笔到底有多么的脆弱,在姜樾手中行云流水的笔对于他们确是一种挑战。
许多画师刚一上手,笔刚一接触到纸,还未来得及画,就已经断了一小节。有些画师反应快的,立马调整了执笔力度,有些画师拿到笔却没有立即开始,而是细细观摩那木桩子的结构与明暗关系。
折腾了整整一下午,姜樾终于将十多人考核完毕,接着将所有的画摊到地上,找来一根长长的棍子,先筛选出明暗关系还不错的图。
“像,的基本原理就是对光和关系的利用,画的时候不觉得,但是离得远了却很明显。”
她将棍子点在几张暗面与亮面拉不开的图上,一边挑选画作,一边讲述绘图的基本原理,和选择标准。
“这几张,距离这般看的时候,是不是感觉糊成了一团?”
姜樾将筛选出来关系尚可的图一张张放到画板上观察透视,又筛选出去几张,最终堪堪留下五张对于新手来说没有什么大问题的图,然后转身对蒋良因说。
“人我就选好了,至于有没有徇私,蒋大人也是看在眼里,剩下的这五个人的画,先放着别动,请蒋大人再请几人来,一起掀开看看反面的名字。”
蒋良因正准备请张明贤与罗松来,却见张明贤带着柳戚与罗松来到画房。
“张大人,好巧,我们正要去请您呢。”蒋良因迎接上去拉到一旁,将姜樾所为一一汇禀。
柳戚一见姜樾便主动问好:“好巧,姜大娘子,又见面了。”
姜樾对这个活泼开朗的弟弟也相当有好感,回了一句:“你好,柳郎君风采依旧。”
虽然他们上午才见过面的。
“既然张大人来了,就亲自来揭秘吧,省的有人觉得我徇私,这可都是糊名筛选的。”姜樾看到张明贤走来,说道,当然要找最权威、官最大的人背书了。
张明贤点点头,让柳戚翻开一页就报一个名字,叫到名字的站上前来。
“魏远道!”
“许复书!”
……
几人纷纷站出来。
“你们往后就跟着姜大娘子学吧,她有空会经常来县衙指导的。”张明贤嘱咐着,“姜大娘子有什么需要交代的么?”
“这个模型先别搬走,让他们先参悟着,我没来时,可以自己先练着,保证一天一幅图的功课,这笔袋的笔剩下的就先用。”姜樾又突然严肃起来,“没有选上的画师也可以继续参悟三个面和透视的原理,谁要是通过考核,一样可以教,但是考核会稍微难一点。”
蒋良因却是有些惊讶,本以为姜樾会糊弄了事,怕年轻的县令被欺骗,可示范时悉心讲解,又是糊名挑选作品保证公平,改变了蒋良因最初的看法。
对这位采用糊名选人,当场压制住众人的女孩肃然起敬,行事稳妥老练且有原则,蒋良因心服口服。
在县衙忙完已经快天黑了,张明贤派柳戚送姜樾回去,想着天色渐晚,柳戚征得姜樾同意便直接送姜樾到家中。
姜樾住的地方距离荣樾画房不远,就在荣樾画房不远处的小巷子里的第二间院子。
柳戚将姜樾送到门口,却见姜樾家的门上挂着白布黑纱,这是丧事的节奏。
“你家可有丧事?”柳戚看着白布黑纱问到。
“我爹六日前去了。”姜樾觉得生死并不是一件值得忌讳的事情,便答到,索性姜勰那样的人,也没有什么亲戚朋友愿意来吊唁,倒也省了办丧事的银钱,简单出殡了就是。
柳戚疑惑,寻常人亲人去世了,都伤心难过不能自已,姜大娘子到像没事人一样,还是回了一句:“节哀顺便吧!”
“逝者长已矣,存者且自新,没什么好节哀的。”姜樾回道,便转身进了房门。
“柳郎君再会。”
柳戚目送姜樾离去,便也回到衙门复命。
回到衙门时天已经彻底的暗了下来,西边隐隐坠落出一点绯色光晕,而另一旁月华似练,绕檐痴缠,渡上一层白霜,消退了暑气。
明月楼高莫独倚,清风拂面酒香绕。
张明贤看着不远处父慈子孝的情景黯然神伤。
突然鼻尖传来一阵阵香甜的味道,转头一看却是柳戚从楼梯转角处而来,笑眯眯的将手中的酒壶递给他一个。
原来柳戚见张明贤独倚高楼,便拎着两壶壶甜米酒到了阁楼之上。
“来,尝尝,这可是刚从井里打捞出来的,喝着可清凉了。”说到清凉时,柳戚眉头一挑,示意张明贤赶紧尝尝。
张明贤掀开密封的蜡,直接对着酒壶喝了一口,入口微凉却是感觉不到什么甜味,顺着喉咙融入胃里,只觉得驱散了夏日炎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