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良因沉默良久,仔细一想却也有些认可了张明贤的想法:“是属下愚昧了。”
既然眼前有人能做,又为何舍近求远?
见蒋良因想通,二人意见达成一致,毕竟初来乍到他没有把握能力排众议,能说服蒋良因自然是再好不过。
张明贤来到姜樾身旁三尺的距离:“方才蒋县丞冒昧,张某向姜大娘子道歉,请姜大娘子大人不记小人过。”
张明贤俯身一拜,顺着姜樾的想法说了下去。
“姜大娘子所言极是,为人师表自当因材施教,没有天赋的学生,教起来费劲,学起来也是不愉快的。”
姜樾放下手中的画笔,看着作揖的张明贤,不经思索,这人怎么能好看成这样。
一举一动都自带风流,为官没有任何官威,为人领导又愿意接纳属下不同的观点并劝谏,而不是一味甩锅。
姜樾摇了摇头,想起那大领导要求九点到岗,小领导要求七点半干活的日子。
“既然如此,张大人就定个日子,倒时我去县衙示范。”姜樾从旁边搬出来一个画架和画板,分别递给张明贤和蒋良因。
“你们去找人将这两样东西,分别找木工定做五份,做完了订好时间来通知我,我来县衙示范作画。
二人抱着画板与画架出门时,天已经黑了,在屋内姜樾见到来人便点上了灯,倒也不觉得有多黑,出了门夜里没有路灯,街上的百姓的烛光昏暗,基本上看不见路。
姜樾准备关掉荣樾画房的大门回家时,发现两个模糊且跌跌撞撞的浅色影子在路上晃动,其实画架不重,但是相对来说有一点大,白天倒还好,夜里搬着走路有些影响视线,
连忙大喊了一声。
“张大人!”张明贤脚步一停。
路旁的居民听到这一声呼喊,连忙从窗外探出头,只看到两个的影子狼狈的在街上流窜,听到声音后又停下脚步,随即又将窗户关上。
“留步!”姜樾看到二人脚步停下,带着灯笼走到二人身旁。
“天黑,二位抱着东西不方便,我来给你们掌灯。”
姜樾走在张明贤的右边,灯在他们俩中间。
张明贤比姜樾高了大半个脑袋,低头看路时难免看到姜樾束得整齐利落的头发,淡淡的皂角香在鼻尖传来。
从张明贤的角度看,圆圆的脑袋随着姜樾的步伐晃动,她不是世家女子那种纤纤作细步的姿态,自有一种野性和阔达,发带上的铃铛随着步伐的移动发出“叮铃铃”的声响。
昏黄的灯光下,姜樾低头仔细的看着路,小声地提醒他们前面有小石子,有台阶。
独属于少女的清越的声音不大,在宁静的夜里格外明亮,传到张明贤耳尖犹如天籁。
好几次二人险些被不平整的青石板路面绊倒,靠着姜樾的提醒躲过一劫。
“县衙到了,二位请。”姜樾到达县衙之后就转身离开,干脆的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对于张明贤,她觉得就是有合作的领导,且这人不错罢了。
回到家中,姜樾将下午发生的事情告知姚华年,毕竟画房开业不久,持续稳定的生源也极为重要。
“娘亲,今天县令大人来找我了,邀请我做县衙画师的绘图先生。”姜樾将此事告诉姚华年。
姚华年惊讶,她知道姜樾如今在卖画,也旁敲侧击问过姜樾何时学的,姜樾每次都是神神秘秘的神情,再来一句“佛曰不可说”。
再后来就没有细问过,却不想县令大人看上了。
“那自然是好事,你们可有谈到束脩之事?”姚华年问,如今教书先生都是会收束脩的,倒不是她想让姜樾收,而是怕她不收会引起其他先生的不满。
“还不曾定,本来也没有想到收多少束脩,毕竟女儿没有做过教书先生,也怕教不好学生。”姜樾道,她不太清楚这边的学费是怎么收的,只知道很贵。
姚华年思索了一会儿,摸着姜樾的头:“你定低了,别的先生收的又高,倒是怕别的先生对你有所不满。”
“况且,县衙里都是一群男子,你又刚刚及笄,总归是对名声不太好的。”姚华年内心不太想希望女儿去。
姚华年又怕打击到姜樾的信心:“不过县令大人能肯定阿樾的实力,我们阿樾还是很厉害的。”
“无碍的,张大人高风亮节,必然不会让我在他的地盘出事的。”姜樾却想,和县衙合作高低也算个编制,比销售稳定些,毕竟一直卖画,在小县城里,客户总是有限的,收益也有限,一时半会儿一个人也开不了连锁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