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中新一已经彻底疯了。
“督战队!把所有的机枪架在后面!谁敢后退一步,就地格杀!”田中在装甲列车里疯狂地砸着指挥台,“支那人的狙击手再厉害,他们能有多少子弹?我们有二十万人!用人命去填,也能把他们的子弹耗光!”
这是最原始、最冷血的算计。
事实证明,田中的疯狂确实卡住了独立装甲师的命门。
阵地上,李云龙死死扣住一挺九二式重机枪的扳机,“咔咔咔”,机枪发出了空仓挂机的脆响。
“娘的!供弹手!弹板!”李云龙大吼。
“师长……没子弹了!”旁边的供弹手满脸是血,抓起身边几个空空如也的弹药箱,“全打光了!整个一营,连一发三八大盖的子弹都找不出来了!”
李云龙猛地回头。
战壕里,是一幅惨烈到极点的画面。
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59式坦克,此刻像是一头头疲惫的巨兽,静静地趴在焦土上。100毫米主炮的炮管因为过度射击已经微微下垂,炮弹早就打空了。就连并列机枪和高射机枪的弹链,也只剩下了一地的黄铜弹壳。
坦克手们拔出了防身用的手枪,有的甚至抄起了扳手和撬棍,守在舱盖旁。
装甲步兵们的状况更糟。81式自动步枪成了烧火棍,战士们默默地从腰间拔出军刺,有的捡起地上日军丢弃的刺刀,甚至有人搬起了战壕边上被炸碎的石头。
距离他们不到四百米的地方,土黄色的日军浪潮正伴随着迫击炮的掩护,像漫过堤坝的洪水一样涌来。
“师长,鬼子的坦克也上来了!”
透过硝烟,几辆日军的一式中战车和九七式改坦克,正掩护着步兵缓缓推进。他们似乎也察觉到了中国军队火力的衰减,原本畏首畏尾的阵型开始变得嚣张起来。
“这帮狗杂种,真当老子是泥捏的?”
李云龙一把扔掉重机枪,从腿侧拔出勃朗宁手枪,退下弹匣看了一眼。
只有三发子弹了。
“全体上刺刀!”李云龙的声音嘶哑,却透着一股不可撼动的铁血,“没有子弹,咱们还有刀!刀卷刃了,咱们还有牙!就是咬,也得给老子咬死在阵地上!”
“死战不退!”
阵地上的数千名残兵爆发出震天的怒吼。
这是一群真正的骄兵悍将,但在绝对的物理消耗面前,人力终有穷尽之时。面对汹涌而来的二十万日军,没有弹药的阵地,就像是一座即将被海啸吞没的孤岛。
悲壮的气氛在德州平原上蔓延。日军的坦克炮管已经对准了战壕,履带碾压着泥土的轰鸣声仿佛是死神的丧钟。
与此同时,远在数百公里外的最高联合指挥部内,气氛同样紧张到了极点。
巨大的全息屏幕上,代表着李云龙独立装甲师的蓝色光点,正被如同血海般的红色光点层层包围。代表弹药储备的进度条,已经彻底见底,变成了刺眼的红色闪烁警告。
“军长!李师长他们弹尽粮绝了!”赵刚急得满头大汗,双手撑在作战地图上,指关节都捏得发白,“鬼子的冲锋太密集了!装甲师孤军深入,后勤补给线根本跟不上!这太冒险了,我们必须立刻命令他们突围,否则整个装甲师都要交代在那里!”
整个指挥部里的参谋们都屏住了呼吸,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坐在首位上的男人身上。
张合端着一杯热茶,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屏幕上的红色汪洋。水面的热气袅袅升起,模糊了他冷峻的面容。
“冒险?突围?”
张合轻轻放下了茶杯,陶瓷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老赵,你觉得我让李云龙穿插三百公里,是一场赌博吗?”
张合站起身,走到全息屏幕前。他的眼神中没有丝毫的慌乱,反而透着一种绝对的冷酷与掌控力。
“在我的棋盘上,从来没有‘赌’这个字。”
张合伸出手,在全息屏幕的德州坐标上轻轻一点。
“我把李云龙这颗钉子砸在德州,不是为了让他去送死,而是为了把田中新一这二十万头猪,全部吸引到这个特定的屠宰场里。”
“现在,猪已经全部进圈了,他们以为猎人的枪里没有了子弹。”
张合转过头,目光如炬,看向身后的空军联络官。
“我的后勤补给线,从来不在地上。”
张合的声音瞬间拔高,如同雷霆般在指挥部内炸响:
“命令:‘空中走廊’计划,即刻启动!”
“大型运输机编队,不需要绕道,不需要等待夜幕!给我直接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