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孙慧茹和我妈说,得厚点,要不冬天里后半夜炕凉。她和我妈做的被褥,可上心了,那脸上甜蜜蜜的要多幸福有多幸福。可惜,她没享受几天。”
“那你、现在还想她吗?”周诗云拈著一片棉花小心翼翼地问。
“一想起来就內疚悔恨,要是当时上医院,她最起码能保住命。”张建勛在说话时,眼光暗淡下来。
周诗云没再说什么,只是把那片棉花贴补到一处薄弱的地方。等把所有的棉絮贴补完后,周诗云开口打破难堪的沉默,说:
“你把那块布拿过来,先把边圈上。”
张建勛扯过那块布,然后牵起两角和周诗云向棉花上盖去。忽然,他的右上腹一剜,他本能地用手捂住。这一幕被周诗云看在眼里,便问道:
“怎么了?”
张建勛慢慢地直起身,答道:“没什么,好像岔气了。”
他说得轻鬆,但在心里,却有隱隱的忧虑生成。这已是第三次右上腹疼痛了,怕不是好现象。
周诗云將床被做完以后重新铺上再铺上床单,说:
“这多好,板正的,看著也像回事。你那个被不能再摞上边了,碍事。等回家的,再拉来一个桌子,你把没用的东西摆上边。”
周诗云说完站起身向外走去,她没说干什么。过了一会儿,她进屋来,红著脸说:
“那个女的看我没好点儿乐,说不上乐的什么。”
“你累了吧,累了就躺一会儿。”
“嗯,我真觉得有点累。”
周诗云侧身躺下了,张建勛靠著床头坐著,一只腿蜷曲在床上,一只腿搭在地面上。周诗云絮絮地说著学校的事,刘丽华的王清会的徐亚坤的。说了一阵后,她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於是张建勛说:
“你是不是困了?困了就睡一会儿。”
“嗯,有点困。我睡了你干什么呢?”
“我看著著你睡,给你哄蝇子。”
“那我真睡了。”
周诗云闭起了眼睛,过了一阵儿,她沉入了梦乡。张建勛坐在她身旁,望著她恬静的睡相,忍不住把手搭在她肩胛上。
下午到五点多,张建勛把周诗云送回了周保存家里。再返回城里时,他拉上了一张学生课桌和椅子。周诗云把楼房的钥匙交给了他,嘱咐张建勛时常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