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建勛生出希望,他希望与周诗云成就姻缘,他说服自己不能再错过,因此他与她日益亲近起来。他不再有所避讳,他不再怕流言蜚语,周诗云和自己现在已是自由人。既是自由人,那就自由恋爱吧。
周诗云离婚后的第十天,也就是隔周的周五晚上,张建勛在三婶家吃过饭回到学校察看手机时,赫然见好几个未接电话,有小舅的还有张建平的。他没有听到手机铃声,原来不知怎么碰的,手机静了音。张建平和小舅都打了电话,一定有事,所以他回拨过去,问道:
“建平,你打电话了?”
“姥爷快不行了,老舅打你电话不通,就打给我。”
“哦,我手机静音了,没听著。我这就去,等著。你去不去呀?”
“去去去,你接我。
张建勛放下电话后马上出来启动车子向外开去。在车上,他又一次拨通张建平的电话:
“建平,你上些日子说丽娟乳房上有个硬结子,看了吗?”
“看了看了,在城里看的,买了药,好了。”
又说了两句话,张建勛掛断手机,专心地开车。把车开到张建平家门前后,他鸣了一下笛,意在告诉弟弟自己到了。张建勛不想进屋,他討厌吴丽娟,吴丽娟也知道张建勛討厌她,就对这个大伯哥不冷不热,一切都是礼貌性的並不发自內心。
张建平出来了。坐上车后,张建勛看著弟弟有点发黄的脸问:
“上些日子你说感冒了的,还没好啊?”
“好像是没好,赖巴的身上老没劲。”
“嗯,实在不行你打吊瓶,那玩意来得快,再不你上医院看看。”
“没事,过几天就好了。”
张建勛发动车子向前开去,没再仔细观察张建平的脸色。他在开到中途时,他忽然又问:
“你老丈人亏你的钱给了吗?”
张建平骂了一句粗话,不屑地哼了一声:“没有好根,长出来的秧也歪歪,疤癩节子的。
张建平显示出对岳父一家人的不满,他的这一情绪持续著,一直到姥爷家的门前。张建勛哥两个下车刚走进院里,魏彦山就迎了出来。
到近前,张建勛问:“老舅,姥爷咋样?”
魏彦山摇摇头,並未说话。情况已经明了,姥爷命悬一线,所剩的时间恐是以分计。
进了屋后,张建勛俯下身子执起老爷的手,轻声唤道:“姥爷,我来了。”
魏景生微微睁开双眼,足足看了张建勛三秒后,又把眼睛合上。在一旁的魏红云说: “你姥爷就盼著你来,你是他最惦记的外孙。这一下午都没睁眼睛了,头午还念叨你的名字呢,说建勛怎么还不来?”
见姥爷又把眼睛合上,张建勛又轻声唤道:“姥爷,姥爷”
许久,魏景生才又把眼睛奋力地睁开,他的嘴巴张了几张,大约是想说什么,但是最终还没有发出声音来。之后,他又把眼睛闭上。
一个小时后,魏红云掀开被子,猛然说道:“爸拉屎了。”
这是净肠屎,魏景生的生命已走到尽头,看护的魏景生的儿女们连忙用旧裤子剪成的碎布为他擦拭。张建勛则打过一盆清水,给姥爷清洗。
几次下来后,魏景生停止了排泄。他仰面躺著,神態安详呼吸微弱。当魏景生脸色变黄头向一侧歪去时,张建勛的二姨夫赶忙说:
“不行了,快穿装老衣服。”
魏景生死了,死后的魏景生被抬到外屋地下的门板上。他穿著寿衣,脚上是一双登云鞋,嘴中衔著压口钱,一根麻绳拴系在腰上,足腕绑著绊脚丝。
张建勛看著躺在门板上的姥爷心中悲戚,他由姥爷想到父亲想到母亲。如今姥爷走了,到地下和母亲相会,他们重逢在冥界之中。想到此,张建勛潸然泪下。
八点多时,张建勛出来,他要回家。张建勛没住下来是因为这里人多挤不开,再者张建平身体虚弱,需要回去休息静养。
张建勛第二天再来到小舅家里时是早晨的八点多,此时灵棚已搭起,嗩吶正奏著哀乐。张建勛到屋里找了个地方坐下后,就看阴阳先生在纸上写写画画。这个小穆先生继承了老穆先生的衣钵,与秦昭明互有来往,张建勛不止一次见到他。地上坐著的几个人在谈论著如何种地以及和种地有关的种子化肥等,张建勛对这些不感兴趣,所以他没有去极力捕捉。但当他们议论起谢雨兴时,他竖起了耳朵。
谢雨兴,这个当年的老师,他出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