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挺有意思
    晚上没睡觉前,张建勛收到周诗云的简讯:

    哥,我想了很久,还是你说的对,面对现实吧。其实,我也没特別在意王春来有没有工作,干啥不是一辈子。

    张建勛没有回覆周诗云,还是不打扰她为好,就让她过平静的日子吧。平静平安的日子便是幸福的日子,是毕生追而不得的。

    张建勛看电视看到十一点就多才睡,所以第二天起来时已经是六点五十多了。不能做早饭,已来不及,他就洗漱完毕后开车出来,到食杂店买了一个麵包和一瓶营养快线胡乱地对付了一顿。

    把李喜春接出来走在上班的路上时,李喜春说:“昨天周诗云好像是哭了,听说王春来让人刷回来了。”

    张建勛想也没想,回道:“不知道。王春来他爸在乡上,咋的都能找个事干。”

    “那可不一定,他爸没那么大的权力。”李喜春稍停顿了一下,看向张建勛,又说,“我看周诗云眼泡都肿了,那不是哭的吗?哎,建勛,赵红光熬菜可好吃了,我们在政產时净他捅咕。”

    “那谁,陈老太现在在哪住?他不是在学校住嘛,可学校黄了呀。”

    “我听说陈启军给他买了个小三阳,和陈启军家不远。建勛,你不干啥买个楼得了。”

    现在两个人就是閒磕打牙,属於没话做话那种。张建勛说买楼得花大钱,自己没钱还买什么楼,买茅楼吧;再说,买了楼房就得在城里住,来回通勤不方便。李喜春说他有在城里买楼房的打算,而且还看了几处楼盘,只是媳妇不大同意。

    两个人说著话时,车已开进校门。

    张建勛从班上回到办公室后,见赵红光正站在地中央演说:

    “李金平是我下一届的同学,都说他会点武功。会不会的我也没见上,但是他挺豪横是真的。那年政德演电影,他也去了。演电影时人就多,换卷的时候,一帮小青年就瞎『顾涌』还喊著口號。换完卷后,放电影的屋里,突然就跑进一个人,手捂著胸口,血滋啦啦的。他说他叫李金平,让把他送到医院去。刚说完这几句话,他就倒地不起。后来送没有送卫生院去我就忘了,反正他是死了。死人了,公安局得来破案。这家什的,案没破了,到现在他是被谁杀的都不知道。要我说,人別太豪横了,总得留点余地。哎,建勛,这李金平就是你们屯子的,你认识不?”

    张建勛听赵红光问自己,就答道:“听说过这事,这人我是没看见过,可能也看见过,但是没有印象。校长,你们那时候当老师是不是可以『搋鼓』学生?”

    “建勛,以后別老是校长校长的,你就叫我赵大哥就行了。我现在出门,就怕別人把我当成老师。”赵红光也许是在地上站得累了,就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继续说,“以后啊,比我岁数小的叫我大哥,比我岁数大的叫我红光。肩膀齐为弟兄,老叫校长就显得见外了。校长算个啥呀?说是官儿还不是官,说是老师还不是老师。”

    王清会笑道:“我不管你叫校长,我也不管你叫红光,我管你叫老连。”

    赵红光一时没回过味来,就问:“啥老连?”

    王清会答:“连桥嘛,咱们两个都是老周家的姑爷。

    “那是,咱俩还不远呢,你媳妇儿和我媳妇儿是一个太爷的,没出五服。”赵红光说话时,挤了挤眼睛,然后又站起来跑到地中央,继续说,“你老丈人家不养牛,你大舅哥整天造的浑身都是牛粪味儿。有一回坐客车上城里,旁边的一个小媳妇儿捂著鼻子说,你往边上坐。你大舅哥说你嫌乎我有味儿?你自己打车呀,再不你买一个车。这傢伙,给那女的造得没电了。”

    上课的铃声响了,张建勛第一个站起来,拿著书本走出办公室。张建勛在走时,脸上还漾著微笑,因为赵红光说了一句有趣的话——坟圈子耍大刀,穷鬼杀恶鬼。 因为是第一天开伙,赵红光就把王清会和付学斌留下了。张建勛回到办公室时,桌子已经摆上了酒菜:一盘尖椒干豆腐,一盘红肠,一盘鸡头,一盘猪头肉。

    王清会待另外三个坐定后说:“今天是个好日子,咋没放两个二踢脚呢?”

    赵红光说:“没钱买,我穷得连盐都吃不起了。”

    张建勛听过,哈哈一笑,说:“校长,那你上海边生活吧,熬菜啥的擓点海水就行了。”

    “不长记性了吧?不应该叫校长,应该叫大哥。你小孩伢子不懂就別问了。来,满上喝酒,为我们的第一次开伙干一杯。”

    赵红光说完,咚咚咚的给自己的杯子倒满了酒后,又给王清会和付学斌满了酒。於是这三个人推杯换盏,喝了起来。

    酒至半酣时,赵红光忽然想起了政治校的王子轩。之所以想起他,是因为王清会说,半夜里时常听见学校的大墙外有扔厚木板的动静。这种传言最先是由老盛说出来的,王清会是半信半疑。他说老盛是嚇唬人,让一些半大小子们不敢到学校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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