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的阳光爱抚著张建勛,让他也有了一丝睏倦感。他闭上眼睛左右摇晃著,在眼前浮现出许多毫无相干的画面,田野白云自家的房舍
“大哥,你困了?昨天没睡好觉?”一个软糯的声音问道。
张建勛慢慢地睁眼,抬头看著眼前的人。
“诗云,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才刚刚午休嘛。”
“我妈总是问我学校的事,还说学生不听话啦故意气人啦啥啥的,我爸还一个劲儿地嘆气。看他们的样儿我就闹心巴拉的,还不如在学校里,要是烦心了就自己一个人发会儿呆。”
“还为黑板擦的是闹心吗?我问过周云涛了,好像不是他藏的,是另有其人。”
“就算不是他藏的,他也不在好人之列。我怎么摊上这么些个破学生,整天生气惹恼的,要知道是这样,还不如在哈尔滨卖服装呢。”
“也不能这样说,慢慢来吧,总会变好的。那个周云涛是你们班的淘气大王,好像那个孩子还不是太坏,他就是傻气人无脑气人。”
周诗云此时已拣个乾净的地方坐下来。她微侧著身子,双手放在膝盖上。
“早晨,付学斌到你们班上给学生训斥了一顿,还把周云涛踢了一脚。那时你还没来,你当然不知道。学生们没跟你说吗?”
“没有啊。”
“你们班学生本来就淘,你又是一个女孩子,不欺负你才怪呢。发现没,咱们在学校学的的那一套理论完全用不上,什么教学相长什么关爱学生啦,那都是屁话。你的满腔热忱无私奉献,换不来学生对你的尊重,这现实啪啪地打你的脸,打得生疼。”
“那怎么办?”
“要有一张寡妇脸,整天像长白山一样吊著。当然最主要的还是公平公正,所谓公生明廉生威嘛。”说到这,张建勛乐了,他右脚勾过一块砖头再捡起然后撇出去,又道,“这么说有点不合老师的称谓,对不?那怎么说?我想想。应该是,要有父亲般的严厉,母亲般的慈爱,兄长般的宽厚,姐妹般的温暖。看看,我多么的虚假,哈哈哈” “我也板著脸了,可是学生就是不怕我。”
“因为你是一个小女孩,没有社会经验,没有从教的经验,这一点学生很精明,他们能看出来。”
周诗云的眼睛忽闪忽闪地眨著,看得出她是在认真地倾听。
“你还不知道你们班的歷史吧?我来给你说说。这个班的新一年是昝鹏辉带的。你不认识昝鹏辉,我们都叫他老咱。昝鹏辉不是咱们乡的老师,他原来在同心乡。不知道因为什么,他和他们学校的校长总干仗,后来又跟他们乡的教育办主任干仗。他上上下下都得罪个遍,在同心乡他待不下去了,就被调到了咱们这儿。不是正常调动,他就心里有气唄,上班就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就算来了也不好好上课,稀里糊涂的。这样不行啊,那不是耽误学生吗?秦大花就向上反映。当时是王主任那朝,他也没有啥好办法,就说,你鼓动家长们上教育办討说法,我们好就势把他挤走。王主任巴不得老咱走,要不然说不上哪天再和他干仗,那可是操心的玩意。就这么的,昝鹏辉调走了,调到幸福乡。听说后来他上教育局了,你说这玩意儿是不是邪门。昝鹏辉走了,接他的是江学英。江学英你应该认识,是中学的老师。江学英怀孕了,得需要人照顾,就到婆家来。她婆家在咱们屯儿,你应该知道。江学英教了一学期后生產了,就不能再教了。正好那时政產校的孟凡星把学校的玻璃砸了,陈老太容不下他,他就被调到咱们学校。他来了就教二年唄,正好二年缺老师。老孟这个人挺『杀茬』挺厉害,学生也怕他,但是他有个毛病,好喝酒。老孟喝完酒就五马长枪不服天朝管,他要一喝上酒,整个下午学生就自由活动。你瞅瞅,这样的学生能有好成绩吗?老孟教了一学期后,不知道怎么活动的又回政產学校了。老孟走了,还得找人带这个班儿啊。当时,乡用民办都辞退回家了,正缺人手。秦大花就找教育办要人,教育办说你自己找一个临时代课的吧,工资由教育办出。秦昭明就找,找找的把后街的李春艷找来了。李春艷干了有三个月吧,说啥也不干了,生不起那个气。她走了,可这班还得有人教啊,不能空著。秦大花又继续朝教育办要人,可教育办也真派不出人来,找人代课也没谁干呢,就剩一个月放假了。没有办法,秦大花就亲自上阵,把这个班带过来。那一个月呀,可把秦大花累坏了,他是叫苦不迭叫苦连天。跟你说个有意思的事,李春艷代课那年的十一月份,周云涛领著一帮男生呜哩哇啦就嚎开了,有拿水桶当锣敲的,有撒纸钱的,有扛根棍子当幡的,有拿笤帚旮瘩当喇叭吹的,就是主打一个热闹。李春艷看见了,就出去问,干啥?周云涛说,上庙,校长死了,过一会儿还得拉魂呢。这秦大花听见了,就把那些学生弄到教室训斥他们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