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勛,別灌肚子里风,该窜稀了。”中心校的周福建说。
这个傢伙一贯好开玩笑,而且不分场合。他的一缕头髮总是很有喜感地竖起来,让他看起来有那么几分的倔强。
张建勛看了看几位女老师后,回应道:“哪像你,狗肚子装不了二两荤腥,吃点啥都得倒出去。”
张建勛本想说“你昨晚吃媳妇咂儿吃出经验来了,还知道了灌肚风就窜稀”这句话,但当著女老师的面这么说多有不雅。
周福建听了以后呵呵一笑,不再和张建勛斗嘴玩,转而问:“建勛,电脑你都会啥呀?”
张建勛回答说:“我会啥?我认识电脑可电脑不认识我,我连开机关机都不会。”
周福建抽了一下鼻子,很利落地將鼻孔里的鼻涕抽到嗓子眼儿再返出来吐出去。这个標誌性的动作是他象徵之一,这个动作已被他做得炉火纯青登峰造极。
那几个也都附和,说中学有微机室,但不好意思去呀,也没时间。
閒谈中,车来了,於是几个都上了车。车子行了三里多顛簸的沙石路后就上了102线。
张建勛他们坐车到南二道街下来后又打了一辆微型子到市进修学校时刚好八点半,正是上课的时间,不早不晚。偌大的微机室里,电脑桌依墙摆放,中间也摆放著四排电脑,都两两相对。有年轻的教师边操作边讲解:
“
我先说一下开机和关机。开机,就是接通电源,然后按开机按钮。你们看到了吗?找到电脑机箱正面的开机键,这时灯光亮起,则证明按对了。再將电脑显示器的电源键打开,按下按键,电脑屏幕亮起。等待片刻,电脑显示屏亮起显示开机画面,即电脑开机成功。
隨著老师边讲解边示范,开机和关机的要领便被掌握,接下来就是打开文件夹存储数据等基本的操作。
在学习的过程中,周福建突然举手,在得到老师的示意后,他站起来说:“老师,我的耗子不见了。”
年轻老师一愣,隨即明白过来,说:“滑鼠,在桌子上。”
周福建没有坐下,他继续道:“不是,是不动了。”
老师过来,动了一下滑鼠,又在键盘上敲了几下,那屏幕上的光標便滑动起来。
“好了,记住,这是滑鼠不是耗子。”老师说完了走了。
挨著周福建坐著的张建勛噗嗤一笑,小声说:“你还耗子呢,不整个猫啊?”
周福建用胳膊肘拐了他一下,说:“去,滚嘚儿蛋!哎,我建的文件夹哪去了?” 这电脑培训现在变成了一桩喜乐之事,逗得旁边的女孩子咯咯地笑起来。
所谓的电脑培训好像没有取得预期的效果,直到培训结束时,张建勛还是满头雾水。好在负责培训的老师说只要学会开机关机,学会建文件夹,学会將硬碟里的文件倒到软盘里即可。老师说实际操作並不难,勤於练习都能运用自如。话虽如此说,可实际操作需要电脑,总不能对著空气练习吧?
不管那些了,哪打鏵哪卸犁,过哪河脱哪鞋。
张建勛从教师进修学校出来后没有坐车,而是步行。他一边走一边看著风景,听著过往车辆的啸叫。城市永远喧囂繁华,不会有乡村的安寧寂静。
走到十字街时,他的身上出了汗。於是他解开扣子,把清凉的风纳入胸怀,把身体里的燥热散发到三月之末的空气中。
他先到十字街东二百米远的书店里买了一本关於电脑操作的书,然后又到药店里给母亲买了地奥心血康,再到富华麵包房里买了一些糕点。他买了这些东西之后,就到南二道街那里坐上发往政平的车。
过了十几分钟后,车子启动了,从南街慢慢开过去,再行驶到102国道上。广阔的田野上,农民们开始用耙子搂起柴草,再聚成草堆。很远的地方,有一串火苗向这边蔓延过来,也有淡青的烟隨风扩散。辽远的地平线上蜃气起伏,村庄就飘在这起伏的蜃气中,给人以无限的想像。
张建勛在客车到站后就急忙下来,直奔母亲家里。他一边走一边看方便袋里的地奥心血康,仿佛能看到母亲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强,就能健步如飞了。
他走到老房子跟前时才猛然醒悟,母亲已搬家了,搬到了东头的新家。这时,忽然有一种失落和惆悵涌上心头,自己住过二十来年的老房子,说不上哪天就被拆扒,连同拓印在墙上的旧时的音纹和影像。
他反身向东边走去。
母亲正在归置园子里散乱的玉米秸秆,见儿子进来,忙放下手中的活计,和他一同向屋里走去。
魏红伟看著儿子手里拎著的东西说道:“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