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林家货运,接大单了
洼的。他数了两遍,一千二,一分不少。他把钱放进贴身的口袋里,拍了拍口袋,转身要走。

    “兄弟,吃了饭再走。”男人说。

    “不了,赶路。”

    他坐进驾驶室,发动了车,开出仓库,开上国道。天已经亮了,太阳从东边升起来,红红的,圆圆的,象一颗巨大的金枣挂在天空。阳光照在他脸上,他眯着眼睛,嘴角动了一下。那是他的笑。他笑的时候想起了陈阿圆,想起了她做金枣的样子,想起了她把金枣一颗一颗地摆在粗陶碗里的样子。那些金枣金黄金黄的,在阳光下透亮,象一颗一颗缩小的太阳。

    他开了十四个小时,回到了泉州。到家的时候天又黑了,承天巷里的路灯亮着,昏黄的光照在青石板上,照在墙上的青笞上,照在陈家铺子的木门上。他把车停在巷口,走进巷子,推开铺子的门。

    陈阿圆站在柜台后面,面前摆着一只碗,碗里是面线,鸡汤底,卧着一个荷包蛋。面线还冒着热气,蛋还是嫩的,鸡汤还是滚烫的。

    “先吃饭。”

    家安坐下来,端起碗,开始吃面线。面线很烫,他烫得嘶了一声,但没有停下来,吸了一根又一根。面线很长,他吸了好几口才吸完一根,面线的尾巴在嘴边甩了一下,汤汁溅在他的下巴上。他没有擦,继续吸下一根。他吃完了整碗面线,喝完了整碗汤,吃光了整个荷包蛋,把碗放下,从口袋里掏出那个信封,放在柜台上。

    “阿母,运费一千二。”

    陈阿圆看着那个信封,没有拿。她看着家安的脸——他的脸黑了,比走的时候黑了很多,象一块被火烤过的铁;他的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黑眼圈,眼白发黄,布满血丝;他的嘴唇干裂,起了好几层皮,有的皮已经翘起来了,他用舌头舔了舔,舔不掉;他的头发很长了,盖住了耳朵,一缕一缕地贴在额头上,湿湿的,不知道是汗还是露水。

    她没有拿那个信封。她把手伸过柜台,按住了家安的手。

    “辛苦你了。”

    家安低下头,看着陈阿圆的手按在他的手上。陈阿圆的手是黄的,被茶叶汁液染成的黄,在灯光下泛着暗暗的光。他的手是黑的,被太阳晒成的黑,被风吹成的黑,被无数个日夜熬成的黑。黄和黑叠在一起,像泥土和树木,像树根和大地的皮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