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做出一样的味道。永春的山货多,除了腌茶叶和金枣,还可以卖笋干、香菇、木耳,这些陈火旺有路子,可以跟着他一起走。本钱不多,先从小的做起,不急着铺大摊子,一步一步来。
她把这些事情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像小时候在陈家铺子每天晚上算帐一样。那时候她算的是当天的收入支出,一分一厘都不能错。现在她算的是后半辈子的路,一步都不能走错。
她转过头,看了一眼身边熟睡的丈夫。林清石平躺着,被子只盖到胸口,一只手搭在肚子上,另一只手放在家安的小枕头旁边。家安睡着了不老实的,半夜会翻来滚去,有时候会一脚踹在林清石脸上,但林清石从来不会醒,第二天早上脸上多了一个脚印自己都不知道。
她伸出手,把林清石搭在肚子上的手拿起来,握了握。他的手在睡梦中无意识地握紧了她的手,指节粗大,掌心温热,握得有点紧,但不会弄疼她。
她把手抽回来,给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到了肩膀。
然后她闭上眼睛,在心里把那些数字又过了一遍:腌茶叶一斤的成本,金枣一斤的成本,从永春到泉州的路费,在泉州租一个摊位的租金……
数字在脑海里排成了一条路。
那条路从永春出发,经过那些她熟悉的山路,经过陈家铺子,经过那棵大榕树,经过那条她走了无数遍的古道,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远方。
路很长。
但她不怕。
她从四岁就在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