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下挨在一起,象两颗并蒂而生的果子,静静地、香甜地睡着。

    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陈家铺子的门板虽然卸下来了,但家还在。不在那间竹篾房里,不在那块旧门板上,也不在那只缺了口沿的粗陶碗里。家在她身上,在她生出来的这两个孩子身上。阿爸从缅甸把她挑回来,不是把她挑回一间房子,而是把她挑回了一条路上。这条路上会有人不断地走下去,从陈远水走到陈阿圆,从陈阿圆走到林家安和林家宁,从林家安和林家宁再往更远的地方走。

    路没有尽头。

    家也没有尽头。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闻到了稻草和阳光的味道。那是林清石今天下午新晒的枕头,他把枕头里的旧稻草掏出来,换上今年秋天新收的稻草,在太阳底下晒了一整天。枕头上有一股干燥的、暖烘烘的气味,象是把整个秋天都缝进去了。

    她在那个味道里,慢慢地、慢慢地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