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头,笑了一下,露出白白的牙齿。他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但他没有回来。队伍已经走到前面去了,他只能跟上去,脚步越来越快,消失在暮色里。
陈阿圆端着那碗茶站在原地,看着那条渐渐暗下去的古道。
她不知道那个士兵叫什么名字,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不知道他后来是死是活。但她记住了他的笑容——那个在长时间的跋涉之后、在嘴唇干裂出血之后、在不知道明天会怎样的漫长道路上,还能笑出来的样子。
她想起自己四岁时被父亲挑在箩筐里的那些日子。
也是在路上,也是不知道明天会怎样,也是嘴唇干裂,也是脚上磨出血泡。但她记得父亲从来没有垮过——肩膀上的扁担断了又接,腿上的伤口烂了又长,他始终瘸着一条腿走在最前面,回过头来对她说:
“你乖,看着弟弟的梦。”
她把那碗凉茶泼在路边。
茶水流进干裂的泥土里,很快就消失不见了。但那一瞬间,她觉得自己好象忽然懂了什么——懂了父亲说的“日子”,懂了吴先生写的“人情练达”,懂了那个年轻士兵在疲惫至极时还能露出的那个笑容。
都不过是活着。
活着,然后把路走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