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
任弋刚喝进嘴里的一口茶,直接喷了出来。
喷了满满一桌子。连他自己的衣服上,都溅了不少茶水。
“咳咳咳!”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差点被呛死。脸都憋红了。
王顺赶紧递过一块布,手忙脚乱地帮他擦桌子。
任弋好不容易才顺过气来,看着王顺,一脸的难以置信。
“你说啥?我没听清。你再说一遍。”
王顺一脸无辜地看着他,又重复了一遍。
“我说,我们想让先生把邓县也一块收下。我们都想跟着先生干。”
任弋被他说的脑子有些懵。
什么情况?
我在前线打仗,怎么我还不知道的情况下,你们就准备把一座县城送给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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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太离谱了吧。
“不是,你等会儿。” 任弋揉了揉太阳穴,“什么叫把邓县收下?到底怎么回事?你慢慢说,说清楚。”
王顺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
“先生,您走了之后,襄阳那边又派来了新的县令和县尉。” 他咬着牙,声音里充满了愤怒,“这两个人,简直就是畜生。”
“他们一到邓县,就把粮仓里的粮食全都拉走了。然后把粮食的价格翻了三倍。老百姓辛辛苦苦种一年地,打的粮食还不够买半年吃的。好多人家,只能挖野菜啃树皮过日子。”
“他们还强占老百姓的土地。谁家的地好,他们就抢谁家的。村东头的李大爷,就因为不肯把地卖给他们,被他们的狗腿子打断了腿。现在还躺在床上,起不来呢。”
“还有高利贷。他们放的高利贷,利滚利。借一贯钱,半年就要还十贯。还不上,就拉走家里的牛,拉走家里的粮食。实在没钱的,就把家里的孩子拉走抵债。隔壁村的王二柱,就因为还不上钱,他七岁的女儿被他们拉走了。王二柱的媳妇,当天就上吊了。”
“这才几个月的功夫,邓县就被他们搞得民不聊生。好多人家都活不下去了,拖家带口出去逃荒。路上饿死的,冻死的,不计其数。”
任弋的脸色,也渐渐沉了下来。手里的茶杯,被他攥得紧紧的。指节都发白了。
“那你们……”
“还好咱们当时听先生您的课,听得比较仔细。” 王顺抬起头,眼睛里闪着光,“您教我们,团结起来才有力量。剥削我们的人,只是少数。只要我们大家伙一条心,就能把他们打倒。”
“所以我就把夜校的同学们都召集起来。一共二十多个人。然后我们挨家挨户去跟乡亲们说。大家伙早就受够了那两个狗官的气。一听说要收拾他们,全都愿意跟着我们干。”
“我们商量了好几天。决定在昨天晚上动手。”
“昨天晚上,天刚黑。我们就拿着锄头、镰刀、扁担,偷偷摸到了县衙门口。县衙里的守卫不多,只有十几个。我们一拥而上,就把他们制服了。”
“然后我们冲进了县衙。把那狗县令和狗县尉,还有他们的几个狗腿子,全都绑了起来。”
“现在,县衙已经被我们控制住了。粮仓也打开了,粮食都分给了老百姓。那两个狗官,还被我们关在地牢里呢。大家伙都商量好了,就等着先生您入驻邓县,给我们做主。”
任弋看着眼前这个一脸激动的少年,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是真的没想到。
自己只是在邓县开了几个月的夜校,教大家认了几个字,讲了一些道理。居然能产生这么大的影响。
这些普普通通的老百姓,居然真的靠自己的力量,推翻了骑在他们头上的贪官污吏。
这太不可思议了。
任弋有些哭笑不得,但是随即,心里又涌上一阵心疼。
“你们去打那些当官的,牺牲了不少吧。” 他轻声问。
这话一出,王顺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强忍着不让它掉下来。
他点了点头,声音哽咽了。
“嗯。死了四个。”
“有几个死硬分子,是那两个狗官的远房亲戚。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要拥护那些剥削他们的人。咱们说要去抓县令县尉,他们就偷偷跑去告密。”
“没办法,我们就只能强攻。”
“春花婶,就是那个经常给夜校送热水的春花婶。她家里穷,冬天没有棉衣穿。您还给过她一件旧棉袄。她第一个冲上去,被一个狗腿子一刀砍在了肚子上。当时就不行了。”
“还有强叔,他帮着咱们夜校修过桌椅。他的儿子,现在还在您的队伍里当兵呢。他说,他儿子跟着先生干,是为了老百姓过上好日子。他也不能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