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云跟在任弋身边,还是有点不甘心。他时不时回头看一眼黑松林的方向。
“先生,真的不用再找了吗?万一曹休没死,跑回了襄阳,那可就麻烦了。他肯定会带着大军回来报仇的。”
“跑了就跑了吧。” 任弋笑了笑,语气很轻松,“就算他没死,也成了个废人。一条腿都没了,还能翻起什么大浪?”
“再说了,就算他回去了,曹操也不会再重用他了。一个打了大败仗,还丢了一条腿的将军,还有什么用?曹操那个人,最是现实不过了。”
赵云想了想,觉得任弋说得有道理。也就不再纠结了。
队伍慢慢走出了黑松林。
身后的黑松林,在夜色中像一个巨大的黑影。静静地矗立着。
没有人知道,他们要找的曹休,此刻正躺在十几里外的一辆颠簸的马车上。朝着襄阳的方向,慢慢驶去。
几天后。
许昌。
丞相府的书房里。
烛火跳得厉害。
曹操坐在书桌后面,手里拿着一支毛笔,正在批阅公文。他的眉头紧紧皱着,脸色不太好看。鬓角的白发,在烛火的映照下,格外显眼。
最近的烦心事太多了。
先是赤壁之战大败,损失了几十万大军,元气大伤。现在又派曹休去打新野,结果走了快一个月了,一点消息都没有。
曹操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他放下毛笔,揉了揉发酸的眼睛。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凉茶。茶早就凉透了,又苦又涩。
曹休是他最疼爱的侄子。从小就跟着他南征北战,勇猛善战,很有带兵的天赋。曹操一直把他当成曹家的接班人来培养。这次派他去打新野,也是想让他立个大功,在军中树立威信。
可没想到,居然一点消息都没有。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脚步声很乱,很慌。
曹操心里咯噔一下。
一个浑身是血的信使,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他的衣服被划得破破烂烂的,脸上全是泥土和血污。一条胳膊用布吊着,脸色惨白。
扑通一声。
信使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丞相!不好了!大败!大败啊!”
曹操手里的茶杯,猛地一顿。
滚烫的茶水洒了出来,溅在他的手上,他却浑然不觉。
他抬起头,眼神锐利得像刀子一样,死死地盯着信使。
“慌什么!慢慢说!到底怎么回事?曹休呢?他的三万大军呢?”
信使喘了半天,才顺过气来。脸上满是无法掩饰的恐惧。
“丞相,我们中了任弋的埋伏。曹休将军带着三万大军,走小路去邓县,结果在黑松林踩了任弋埋的地雷。全军覆没了!”
“地雷?什么地雷?” 曹操皱着眉问。
“就是那种埋在地下的铁疙瘩。一踩就炸,威力巨大。一炸就是一大片。” 信使的声音都在抖,“我们根本来不及反应。三万大军,不到半个时辰,就没了。”
曹操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没有问士兵伤亡多少。也没有问损失了多少粮草和兵器。
这些他都不关心。
他开口第一句,就是问曹休的情况。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曹休呢?他怎么样了?他没事吧?”
信使低下头,声音更小了。
“曹休将军…… 曹休将军在第一波爆炸的时候,就被炸飞了。整个人飞上了天空,然后就不见了踪影。我们找了整整三天,把整个黑松林都翻遍了,都没有找到他的尸体。”
“轰” 的一声。
曹操猛地一拍桌子。
桌上的茶杯、砚台、公文,全都被震得跳了起来。茶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茶水溅了一地。
他紧紧攥着拳头。指节捏得发白,咯咯作响。手背的青筋,一根根暴了起来。
曹休!
他最疼爱的侄子!曹操家族最有出息的年轻将领之一!
居然就这么没了!
曹姓将领,或者说本家的将领,极有可能又少了一个!
一股滔天的怒火,从心底直冲头顶。
任弋!
又是这个任弋!
先是烧了他在乌林的粮仓,让他赤壁之战雪上加霜。然后打败了蔡瑁的一万大军,占了博望坡。现在又杀了他的侄子曹休,全歼了他三万精锐!
曹操在心里,低声怒吼。
我发誓!我一定要和你算这一笔账!我一定要把你碎尸万段!用你的人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