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供都记得清清楚楚。审完一个,就让人画押按手印——不会写字的按手印,会写字的签名加按手印。
半点不含糊。刘三按手印的时候,大拇指蘸了朱砂,往供状上一摁,留下一个红彤彤的指印。他看着那个指印,发了会儿呆。
一夜的功夫,所有涉案人员的口供,就全部取完了。混混们的口供堆了一摞,郑府家丁的口供又堆了一摞,官员们的口供再堆一摞。审讯室的灯亮了一整夜,张飞的大嗓门时不时从里面传出来,震得窗纸哗哗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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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快亮的时候,诸葛亮带着几个书吏,把所有证据都汇总到了一起。
后堂的桌子拼成了一个大台面,上面铺满了东西。
郑府的账本——蓝布封皮的那十几本,翻到关键页码,用纸条标出来。行贿的书信——厚厚一沓,按时间顺序排好。
强占田地的地契——每一张都附上了被强占百姓的证词。
官员们贪墨的记录——孙县令的账本没有郑大富的那么讲究,但记得也挺全。
混混们的认罪口供——按了手印的那一摞。
李栓柱提供的线索——从一开始告状时的状纸,到后来补充的细节。
几月前的尸检记录——李栓柱媳妇的,上面写着“多处瘀伤,肋骨骨折”。
被打烂的豆腐铺的物证——砸碎的磨盘、折断的门板,都从废墟里刨出来了。
全都一一对应上了。
时间对上了。人物对上了。地点对上了。事件对上了。谁指使的,谁动手的,谁包庇的,谁分赃的,每一环都扣得死死的。严丝合缝,没有一点漏洞。
诸葛亮核对了三遍,确认无误之后,他把所有材料归拢成一套卷宗,用麻绳扎紧,放在任弋面前。
证据确实充分,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足以排除所有合理怀疑。
任弋看着桌上堆得高高的卷宗,账本、书信、口供、地契、尸检记录,每一样都是一块砖,垒起来,就是一座推不倒的山。
他抬起头,看向窗外已经亮起来的天。晨光透过窗纸照进来,落在那些卷宗上,把“郑大富”三个字照得清清楚楚。
他缓缓说了一句。
“好了,准备公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