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士兵绕到他身后,一脚踢在他膝弯上。刘三腿一软,整个人往前栽,被士兵接住,反手就按在了地上。膝盖磕在青石板上,疼得他嗷了一嗓子。士兵掏出麻绳,几下就把他捆了起来。动作利索得像在捆一只待宰的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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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几个混混想跑。有一个往巷口冲,结果刚跑了两步,就看见巷口的士兵齐刷刷举起了长矛。矛尖对着他,在晨光里排成一排。他紧急刹车,鞋底在青石板上磨出吱的一声,然后被身后的士兵一把揪住了后领。有一个想钻狗洞,他把脑袋塞进去,肩膀卡住了,两条腿在外面乱蹬。士兵走过去,揪住他的腰带,像拔萝卜一样硬生生拖了回来。围观的百姓一阵哄笑,有人拍手叫好,有人喊“钻啊,接着钻啊”。
那个被砸了豆腐铺的李栓柱的邻居,一个胖大婶。她站在人群里,手里还攥着刚买的葱。
她看着刘三被按在地上捆得跟粽子似的,眼圈红了。她把葱举起来,喊了一声“好”!喊完之后觉得不够,又喊了一声“抓得好”!周围几个人跟着喊起来。
整个缉拿过程,顺利得不像话。
赵云带着小队,一条街一条街,一个巷子一个巷子地清。他手里有一份名单,是前一天晚上根据李栓柱的指认和百姓的举报整理出来的。
名单上的人,一个都跑不了。有的混混还在赌场里赌钱,正押注呢,听见门被踹开,抬头一看是官兵,手里的骰子都吓掉了。
有的在酒馆里喝酒吹牛,正吹到“老子在新野横着走”,赵云就站在他身后了,旁边的人不敢出声,拼命给他使眼色,他没看懂,还在吹。
有的还在挨家挨户收保护费,刚收了一家,踹开第二家的门,门里站着赵云。全都被士兵们挨个揪了出来,一个都没跑掉。
而县衙的后堂,又是另一番景象。
刘备、关羽、张飞主动揽下了审讯混混的活,就在后堂的偏房里,直接开审。偏房不大,一张长桌,几把椅子。
油灯点着,火苗突突地跳,映得墙上的人影忽大忽小。
一开始,几个领头的混混还嘴硬。刘三梗着脖子,说自己什么都没干。他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无辜,好像刚才被从早点铺门口抓回来是冤枉他似的:“我就是一个跑腿的,什么都不知道。你们抓错人了。”
张飞当场就炸了。他一拍桌子,啪的一声,桌上的油灯跳了一下,差点翻倒,被关羽伸手扶住了。张飞铜铃大的眼睛一瞪,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吓得刘三腿一软,直接瘫在了地上。是真的瘫了,整个人从椅子上出溜下去,坐在地上仰着头看张飞,像一只被老鹰盯住的田鼠。
“你再说一遍?你什么都不知道?”张飞的声音像打雷,震得窗纸都在抖,“打断人腿的时候你知道了不?砸人铺子的时候你知道了不?拔人秧苗的时候你知道了不?现在跟俺说你什么都不知道?”
关羽坐在一旁,丹凤眼微微眯着。他没有张飞那么大的嗓门,但他的声音更让人害怕,因为太平静了,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他冷冷说了一句:“现在招供,还能留你一条活路。若是顽抗到底,新账旧账一起算,定不轻饶。”
他说“新账旧账”四个字的时候,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咚的一声。
刘备坐在主位上。他没有拍桌子,没有瞪眼睛,语气不重,甚至算得上温和。他把李栓柱家的惨事,一字一句地说出来,像在说一个自己认识的人的故事。
他说李栓柱的爹是怎么被一天一天逼死的,李栓柱的媳妇是怎么被打得抬回家没两天就咽了气的,李栓柱的小弟是怎么被打断腿的,李栓柱自己是怎么被打完板子扔出衙门、在床上躺了一个月的。
“下手的时候,”刘备看着刘三的眼睛,“就没想过,自己也有爹娘妻儿吗?”
刘三没说话。他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打断过别人的腿,砸过别人的铺子,拔过别人田里的秧苗。现在那双手被麻绳捆着,手腕勒得通红。
几个混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理防线瞬间就崩了。不是被吓崩的,是被那一句话问崩的。
从谁打断了李栓柱小弟的腿:刘三自己,用的是一根枣木棍,棍子后来扔进了城西的河里。
到谁连夜拔了田里的秧苗:还是刘三,带着两个小弟,举着火把干的。
谁带头砸了豆腐铺:刘三,又是刘三,这哥们儿真是全能型选手。
谁跟着家丁害了李栓柱的弟弟和媳妇:这个不是刘三,是另一个混混,叫王伍。王伍说到这一段的时候,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听不见了。
一笔一笔,全都说了出来。
书吏在一旁奋笔疾书,把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