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六章 开会
本还有点严肃的论功行赏仪式,被这几句话一搅和,瞬间就多了几分热热闹闹的烟火气。底下的士兵们也放松下来,交头接耳地议论着,时不时爆发出一阵笑声。有人学着张飞拍大腿,结果劲儿使大了,疼得嗷一声,惹得旁边的人笑得更厉害。

    任弋也跟着笑,被刘备小心翼翼地扶着,一步步走上了高台,坐在了刘备身边的位置上。那个位置是刘备特意空出来的,就在他右手边,比关羽坐得还靠前一些。

    任弋坐下的时候,刘备还伸手帮他整了整身后的靠垫,确认他靠得舒服了,这才放心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校场里暖融融的,阳光正好,笑声还在空中回荡着。

    和这里的热闹比起来,另一边的曹操中军大帐,简直像是另一个世界。

    那儿的空气凝重得像结了冰,不,比结了冰还难受。结了冰至少还干脆利落,咔嚓一声就冻上了。可曹操大帐里的气氛,像是一锅煮过了头的粥,又黏又稠又闷,搅都搅不动。

    帐帘拉得严严实实,连一丝风都透不进来。帐外明明是大白天,太阳亮晃晃地挂着,可帐里却暗沉沉的,只有几盏铜灯在明明灭灭地燃着。烛火被帐中沉闷的空气压得摇摇晃晃,映着底下站着的将领们的脸,忽明忽暗,一个个都低着头,垂着眼,像是被霜打过的茄子,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案上摆着的酒肉,早就冷透了。肉块上凝了一层白花花的油脂,看着就让人没胃口。酒壶歪倒在一边,壶嘴里还滴着最后一滴酒,滴答一声落在地上,在这死寂的帐中显得格外清晰。

    地上散落着被扫落的竹简,有的被摔裂了,竹片崩得到处都是。还有摔碎的瓷片、翻倒的酒坛,酒水洒了一地,渗进泥土里,混着泥土的味道,散发出一股刺鼻的酸臭味。

    曹操就站在案前。

    他今天没有坐着,因为他根本坐不住。

    花白的胡子气得根根翘起,像一丛被风吹乱的枯草。脸色涨得通红,从脖子一直红到额头,连耳朵尖都是红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像是拉风箱一样,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他猛地一拳砸在案上。

    “砰”的一声闷响,震得案上的铜灯跳了起来,火苗剧烈地晃了晃,差点熄灭。旁边一个侍从吓得浑身一抖,差点没站稳。

    “这到底是哪里冒出来的怪物!”

    曹操的咆哮声像炸雷一样在帐中炸开,声音都劈了,嘶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极致的愤怒、震惊和不敢置信。

    “一个人!就一个人!杀了孤百余名虎士!百余名啊!”

    他伸出手指,指着南边新野的方向,指尖剧烈地颤抖着,像是中了风一样。

    “那都是孤的虎豹骑!孤养了他们多少年!花了多少心血!多少银钱!就指望着他们在战场上给孤争脸!结果呢!结果被一个人砍瓜切菜似的杀了一百多个!一百多个!”

    他越说越气,声音越来越高,到后来简直像是在嚎。

    “还有孤的子和!孤的堂弟!曹纯!曹纯啊!那是跟着孤从陈留起兵就一起打天下的兄弟!居然被那厮一枪捅死了!!!”

    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曹操的声音已经哑得不成样子了,像是一面被敲破了的鼓,嘶嘶地漏着气。

    他一脚踢开地上一个翻倒的酒坛,酒坛骨碌碌滚出去,撞在柱子上,啪地碎了。

    他一个人在大帐中来回踱步,脚步又快又重,每一步都像是要把地面踩出个坑来。咆哮声一声接着一声,根本停不下来。

    这是他这辈子,为数不多的当众失态的时候。

    他曹操是什么人?是见过大世面的人。黄巾之乱的时候,几十万黄巾军铺天盖地地涌过来,他眉头都没皱一下。官渡之战的时候,袁绍十万大军压境,他在帐中跟荀彧下棋,谈笑风生。刺杀董卓失败,亡命天涯的时候,他也没这么失态过。

    可今天,他实在绷不住了。

    这件事太让他震惊,太让他憋屈了。

    他打了一辈子仗,从黄巾之乱打到官渡之战,什么样的猛将没见过?吕布他见过,白门楼的时候他就在现场,那箭术确实天下无双,可求饶的时候也就像条失了势的野狗。关羽他见过,温酒斩华雄的时候他也在,那刀法确实惊为天人。张飞、赵云、马超、典韦、许褚,这些当世顶尖的猛将他都见识过。

    可他从来没见过任弋这样的人。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在世!?

    吕布厉害,但吕布也是人,也会受伤,也会累,也会被围困。可这个任弋,那非人的力气,那一杆长得不像话的喷火的枪,还有那随手一挥就能把人扫飞出去的蛮力!

    曹操亲眼看见的。那天在战场上,他站在高处的指挥台上,清清楚楚地看见任弋手里的那杆枪,突然喷出一团火,把他周围的虎士烧得鬼哭狼嚎。

    妖法!绝对是妖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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