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常年跟在刘备身边,做贴身护卫,平日里总是安安静静,话少得可怜,存在感也极弱。
大家都知道他身手不凡,可这么多年,几乎没人真正见过他出手。
他太安静了,安静到大家常常会忽略,身边还有这样一位猛将。
此刻,他静静站在高台上,银枪枪尖垂地,微凉的风吹起他白色的衣襟,猎猎作响,气质清冷,却暗藏锋芒。
“子龙?”张飞当场愣住,一脸诧异,“你……你也要比试?”
“翼德将军,得罪了。”
赵云的声音不高,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
张飞转头看了看台下的刘备,刘备面色平静,没有任何示意;又看了看关羽,关羽依旧捋着长髯,一言不发;最后看向霍去病,霍去病直接跳下台,抱着胳膊,饶有兴致地盯着台上,等着看这场较量。
张飞不再犹豫,握紧手中木矛,横在身前。
“好!俺就陪你好好较量一番!”
赵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银枪枪尖依旧垂在地上,像一根稳稳插在土里的旗杆,静立不动。
张飞等了片刻,向来性子急躁,当即沉不住气。
他大吼一声,举着木矛径直冲上前,一矛又快又猛,带着呼啸风声,直逼赵云胸口。
台下众人见状,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都替赵云捏了把汗。
就在这时,赵云动了。
他没有后退躲避,反而往前迈了一步,主动近身。
垂在地上的枪尖瞬间弹起,如同灵动的白蛇,贴着张飞的矛杆飞速向上滑,直逼张飞手腕。
张飞不得已,只能匆忙收矛,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赵云没有趁势追击,枪尖再次垂回地面,恢复了之前的静立姿态。
张飞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他打了一辈子仗,杀敌无数,从来没被人如此轻易地一枪逼退,心里又惊又不服。
他稳住心神,再次怒吼着冲上前,这一次丝毫没有留手,矛影重重,如同山影倒塌,劈头盖脸朝着赵云砸去。
这一刻,赵云手中的银枪,彻底活了过来。
他不格挡,不硬拼,全是轻巧的点刺。
枪尖在张飞密集的矛影里灵活穿梭,如同银鱼在激流中自在游动,每一次点出,都精准落在张飞最难受的位置。
矛杆根部、手腕关节、脚步空隙……
力道不大,却每一下都能打乱张飞的招式,让他动作彻底变形。
张飞的矛速越来越快,赵云的枪法也越发迅捷。
台下众人早已看不清两人的招式,只能看到两道身影在台上飞速翻飞,耳边不停传来木器相撞的噼啪声,像极了过年时燃放的鞭炮,热闹又紧张。
忽然间,所有动作戛然而止。
赵云的银枪枪尖,稳稳抵在张飞咽喉前三寸,纹丝不动,分毫未偏。
张飞的木矛举在半空,僵在原地,再也落不下去。
大帐外,安静了短短一瞬。
下一秒,掌声、喝彩声、跺脚欢呼声,如同汹涌潮水一般爆发出来,几乎要把整个军营彻底淹没。
“好!”
“赵将军好枪法!太厉害了!”
“心服口服!彻底服了!”
张飞举着木矛,愣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
片刻后,他直接把木矛狠狠扔在地上,仰天大笑,笑声洪亮又畅快,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
“好!好!好!”
他一连喊出三个好字,大步走上前,一把抱住赵云,蒲扇大的手掌不停拍着赵云的后背。
“子龙!你藏了这么多年,真是瞒惨俺了!今天总算露出真本事!俺老张是真的服了!心服口服!”
赵云被他拍得连连咳嗽,却也忍不住扬起嘴角,露出了笑容。
那笑容很轻、很淡,却格外真切,在场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的眼眶微微泛红。
这么多年,他一直默默站在刘备身后,站在所有人身后,守护众人安危。
不是没有身手,不是不能冲杀,是从来没有机会放手一搏。
他等这一天,等这一个能光明正大展露身手的机会,实在太久了。
任弋站在台下,用胳膊轻轻拱了拱刘备,压低声音,笑着打趣。
“看子龙高兴的样子,早就想上战场放手冲杀了,一直做护卫的活儿,可把他憋坏了。”
高台上的赵云,握紧手中银枪,枪尖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光。
他笑得像个孩童,眼睛亮晶晶的,嘴角咧得开开的,全然没了平日里安静不苟言笑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