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六章 叩门
听着,觉得有道理。但那是道理,是书上的字,是别人家的事。

    现在,这个人就跪在他们面前。浑身是伤,一无所有。

    只因为五两银子。五两银子,就毁掉了一个人,一个家。

    有人攥紧了拳头,指节捏得发白,咯吱作响。

    有人咬着牙,腮帮子上的肉绷得死紧,眼睛红了。

    有人低下头,不敢看地上的人,想起了自己以前被地主欺负的日子。

    有人小声骂了一句,郑阔海真不是个东西。

    “这就是先生说的土地兼并。” 有人小声开口,声音发颤。

    “还有高利贷。” 另一个人立刻接道。

    “那个郑阔海,跟咱们课上讲的那些黑心地主,一模一样。”

    “可那又咋办呢?” 有人忍不住问,声音里满是无力,“地在他手上,护院比我们人多,县官也向着他。我们能有什么办法?”

    这句话问出来,没人再说话了。

    所有人,都慢慢转过头,看向了任弋。

    他站在那里,眉头拧得紧紧的,手指轻轻叩着讲台的边缘。

    笃。笃。笃。

    那声音不紧不慢,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像在丈量什么,又像在敲定什么。

    沉默了很久很久。

    “明天。” 他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坚定,“我在村委会,好好讲讲吧。”

    他顿了顿,低下头,看着还趴在地上的赵土生。

    “你今晚就住这儿。我让人给你弄点吃的,把伤处理一下。明天,明天你也一起来听。”

    赵土生趴在地上,没有说话。他的肩膀,还在微微发抖。但那口堵在嗓子眼里的气,终于慢慢顺过来了。

    屋外的风,停了。

    夜校的灯,还亮着。稳稳的,暖暖的光,把那几扇玻璃窗,映得亮堂堂的。

    光从窗子里泄出去,照在院子里的泥地上,照在门口那条新修的水泥路上,照在远处黑黢黢的山坡上。

    明天。

    有人要讲一些事。

    讲那些让他们睡不着觉的事。讲那些让他们想了又想,却想不明白的事。讲那些他们一直想问,却不知道该问谁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