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五章 地主
实实说了爹摔断腿的事。

    郑阔海听完,叹了口气,说:“孝子啊。某家最敬重的,就是孝子。这样吧,某家借你五两,九出十三归。三个月为期,还不上的话,拿地抵。如何?”

    九出十三归。借五两,到手四两五,三个月后还六两五。多出来的一两五,赵土生算了算,自己勒紧裤腰带,拼了命干活,咬咬牙总能还上。

    他当场给郑阔海磕了个头,在借据上按了鲜红的手印。

    他没想到,还钱的时候,欠条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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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他揣着凑来的七两银子,去郑府还钱。郑阔海从袖子里掏出那张借据,展开,放在桌上。

    赵土生低头一看,脑子嗡的一声,像被雷劈了一样。

    借据上写的,是 “五出二十归”。借五两,到期还二十两。

    他瞪大眼睛,死死盯着那行字,以为自己眼花了。没看错。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这…… 这不是……” 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不是什么?” 郑阔海靠在椅背上,依旧笑眯眯地看着他。

    “当初说的是九出十三!不是五出二十!”

    郑阔海不笑了。他把借据推到赵土生面前,指尖点了点最下面那个鲜红的手印。

    “这是你的手印吧?”

    赵土生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那是他的手印。他认得。

    “可是…… 可是当初……”

    “当初什么?” 郑阔海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白纸黑字,红手印。你按了,就是认了。认了,就得还。五两银子,三个月,二十两。利钱十五两,有零有整,某家算得清清楚楚。你还吧。”

    赵土生站在那里,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树叶。

    他想争辩,想喊冤,想去县衙告状。可他瞬间就明白了,没用。告状,拿什么告?借据上清清楚楚写着他的指印,白纸黑字,铁证如山。

    县令会信他一个泥腿子,还是信财大气粗、背后有世家撑腰的郑阔海?

    他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此刻,他坐在堂屋的土炕上,听着外面的马蹄声、脚步声、呼喝声,越来越近。心里一片空白。

    门被踹开的瞬间,整扇木门直接飞了起来,狠狠砸在对面的土墙上,裂成了两半。木屑乱飞,呛得人睁不开眼。

    郑阔海站在门口,逆着光,看不清脸。身后是二十几个凶神恶煞的护院,黑压压一片,堵死了整个门口。

    赵土生没有动。他依旧坐在那里,看着郑阔海一步一步走进来,看着他四处打量这间家徒四壁的破屋子,看着他走到供桌前,拿起他爹留下的那只缺了口的粗瓷海碗,看了看,又随手扔在地上。

    碗碎了。瓷片溅得到处都是。

    “赵土生。” 郑阔海转过身,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银子,准备好了?”

    赵土生不说话。他没有什么好说的了。他没有银子,没有地,什么都没有了。

    郑阔海叹了口气。那口气里,满是同情,满是惋惜,像真的在替他难过。

    “某家也不愿如此。可你借了银子,就得还。这是天经地义的事,对不对?”

    他从袖子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借据,展开,放在赵土生面前的矮桌上。

    “二十两。拿不出来?没关系,某家给你算过了。你那五亩地,值十二两。屋里这些家什,值几百钱。还有……”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里屋的门,又落回赵土生脸上。

    “你女儿呢?”

    赵土生的身子,猛地绷紧了。像一张拉到极致的弓,随时都会断。

    “不在。” 他说。声音很硬,硬得像河里冻了一冬的石头。

    郑阔海看着他,忽然笑了。

    “不在?那正好。少一口人吃饭,你也能轻松些。”

    他挥了挥手,语气轻飘飘的。

    “地,某家收了。房子,某家也收了。这些家什,抵剩下的利息。利钱清了,本金五两银子,你什么时候还?”

    赵土生看着他。那张脸上满是笑意,温和,亲切,像个体恤穷人的大善人。

    赵土生忽然明白了。他从来没打算让自己还清。五两银子,可以还一辈子。还一辈子,就是给他当一辈子佃户,当一辈子牛马。不,牛马还有草吃,他连草都没有。

    郑阔海没再看他。他转过身,朝门外的护院们挥了挥手。

    护院们呼啦啦涌了进来,开始翻箱倒柜。

    米缸里仅剩的几十斤糙米,被倒出来,装进麻布口袋。灶台上的铁锅,被揭下来,两个人抬着走了。供桌上的几只破碗,被摞起来,抱走了。连墙上挂着那件打了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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