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备眼睛一亮,又问:“那要是有人种得多,有人种得少呢?有人勤劳,肯出力,种的地多,收的粮食也多;有人懒惰,不肯出力,种的地少,收的粮食也少。这样一来,不还是会有富人和穷人吗?”
“是会有。”任弋没有否认,语气很平和,“种得多,收得多,就富一些;种得少,收得少,就穷一些。这很正常,毕竟每个人的力气、心思,都不一样。但不管富还是穷,都得有口饭吃,都得有衣穿,有地方住。”
他看着刘备,继续说:“不能让富的富得流油,挥霍无度;也不能让穷的穷得饿死,走投无路。要让大家都能活下去,都能有希望,都能通过自己的劳动,过上更好的日子。”
“那怎么保证?”刘备追问,眼里满是急切,像是恨不得立刻就知道答案,立刻就把这些道理落到实处。
“要有规矩。”任弋说,“要有救济,那些老弱病残,种不了地,赚不了钱的,大家一起帮衬,不能让他们饿死。要有互助,邻里之间,互相帮忙,你帮我耕地,我帮你织布,抱团取暖。还要有大家一起做的事,比如修水利、修道路,这些事,一个人做不了,一群人一起做,既能方便大家,也能让每个人都有活干,有饭吃。”
刘备沉默了。
他低着头,细细琢磨着任弋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那些话,听起来简单,却蕴含着他从未接触过的道理,像一盏灯,照亮了他迷茫的前路。
过了很久,他才抬起头,看着任弋,眼神里带着一丝好奇,还有一丝期盼:“任兄,你说的这些,有名字吗?就是……有没有一个说法,能把这些道理,都概括起来?”
任弋看着他,沉默了一瞬。
这个时代,还没有“共产主义”这四个字,就算说了,刘备也未必能完全理解。但他既然问了,他就该告诉他。
“有。”他说,语气很郑重,一字一句地念了出来,“叫共产主义。”
刘备嘴里重复着这个词,一遍又一遍,像是在咀嚼它的味道,又像是在琢磨它的意思。
“共……产……主义……”他念了一遍,眼神里带着一丝思索,“‘共’,是一起、共同的意思。‘产’,是财产、产业、粮食的意思。‘主义’,就是道理、主张、信念的意思。所以,这就是大家一起共享财产、一起劳动、一起过日子的主张?”
“差不多。”任弋笑了笑,点了点头,“但更准确地说,是大家一起劳动,一起享有劳动成果。不是谁占有别人的劳动,不是谁剥削谁,而是各尽所能,按劳分配。每个人都付出自己的力气,做自己能做的事,然后根据自己的劳动,得到自己应得的东西。”
刘备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找到了宝藏一样,眼里闪烁着奇异的光。
“‘各尽所能,按劳分配’……”他又念了一遍,越念,眼睛越亮,越念,语气越激动,“任兄,这八个字,比我说一万句话都有用!比我讲再多的道理都管用!这才是百姓真正想要的日子啊!”
任弋笑了笑,看着他激动的样子,没有说话。他能理解刘备的心情,那种找到方向、找到希望的感觉,是难以用语言形容的。
“你琢磨的这些,”任弋说,语气很温和,“已经离真相很近了。只要再慢慢琢磨,慢慢实践,总能找到一条适合你们的路。”
刘备看着他,眼里有一种奇异的光,那是混杂着敬佩、感激、还有坚定的光。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做了什么重大的决定,语气变得无比恳切,甚至带着一丝颤抖。
“任兄,”他看着任弋,目光里满是恳求,“备……备有个不情之请,不知道你能不能答应。”
“你说。”任弋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平和。
“你能不能……能不能把这些道理,写下来给我?”刘备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无比的认真,“不是你那夜校里讲的那些——那些也好,通俗易懂,能让百姓听懂。但我想要的是……是咱们那天在山坡上说过的那些,是更深一些的,更根本的那些道理,是能让我一直琢磨、一直参考的那些。”
他看着任弋,眼神里的恳切,几乎要溢出来:“备想好好琢磨琢磨,想弄明白,到底应该怎么走,才能真正实现那个新世界,才能让百姓过上安稳日子。我怕我记不住,怕我琢磨错了,我想把它写下来,时时刻刻看着,时时刻刻提醒自己。”
任弋没有说话。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站起身。
刘备也跟着站起来,脸上带着一丝紧张,还有一丝期盼,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也不敢多问,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任弋转过身,走到旁边的灌木丛后面。那里有几棵矮树,枝叶茂密,刚好能挡住别人的视线。
借着这个动作,他的手悄悄伸进了耳窍乾坤摸索了一下,取出了两本书。
不,不